“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如同驚雷般炸開在死寂的廣場上。
那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謝妄的雙膝，在百倍重力的恐怖威壓下，毫無緩衝地重重砸在了堅硬無比的漢白玉石階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素白的地麵。
那種劇痛，足以讓任何鐵打的漢子當場昏厥。
可謝妄隻是身形猛地一晃，連一聲悶哼都沒有發出來。
他死死咬著牙關，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
不能叫。
會嚇到師尊。
也不能倒下。
師尊還在那裡等他。
“哈哈哈！聽到了嗎？這就是魔尊下跪的聲音！”
玄機子站在高台上，笑得更加猖狂。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謝妄，就像是在看一隻被拔了牙的老虎，極盡羞辱之能事。
“怎麼樣？這滋味不好受吧？”
“剛才不是很硬氣嗎？”
“再給本座磕一個！”
“隻要你磕得響，本座就考慮讓你師尊少受點苦！”
謝妄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隻是緩緩擡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睛裡，早已沒了半分殺氣。
隻有一片死寂的執拗。
看著那個近在咫尺、卻又彷彿遠在天邊的刑架。
看著那個垂著頭、不知生死的白衣女子。
他的心，比膝蓋還要痛上一萬倍。
“師尊……”
他張了張嘴，發出了一個破碎的音節。
想要站起來。
想要走過去抱住她。
可是。
稍一用力，膝蓋處就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骨頭碎了。
徹底碎了。
哪怕他是魔尊，哪怕他有著強悍無比的肉身。
在不動用任何魔氣防禦、硬抗百倍重力的情況下，也不可能站得起來。
“站不起來了？”
玄機子似乎很滿意這個結果。
他惡意滿滿地加大了重力輸出，像是在欣賞一隻瀕死的獵物。
“那就爬過去吧。”
“像條狗一樣，爬到你師尊腳邊。”
“好好欣賞你師尊淒慘不堪的模樣！”
爬？
這個字眼，對於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魔尊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他這輩子，哪怕是在最落魄的時候，也沒向任何人低過頭。
更別說是像狗一樣爬行。
可是現在。
看著那個隨時可能斷氣的沈璃。
看著那個還在滴血的刑架。
謝妄眼中的最後一點光亮，也熄滅了。
他緩緩伸出了手。
那雙曾經握劍殺人、指點江山的手，此刻卻深深地扣進了堅硬的石縫裡。
指甲翻起，鮮血淋漓。
但他好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隻是機械地、麻木地扣住地麵，以此為支點，拖動著那副已經殘破不堪的軀體。
向前。
哪怕隻有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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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
那是血肉摩擦地麵的聲音。
每挪動一下，都會在潔白的漢白玉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兩條腿完全廢了，隻能拖在身後。
膝蓋處的碎骨茬子刺破皮膚，在地上劃出令人心驚的印記。
一步。
一叩首。
“砰！”
額頭重重砸在地上，磕得鮮血直流。
但他不在乎。
他隻是在心裡默念著那個名字。
沈璃。
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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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璃。
每念一次，就像是給了他無限的力量。
讓他能夠在這個充滿惡意和嘲笑的世界裡，繼續卑微地爬行下去。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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