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是在一陣鑽心的灼燙感中醒來的。
那種燙，就像是有岩漿直接滴進了她的靈魂深處。
疼得她連靈魂都在發抖。
眼皮沉重得像是壓了兩座大山。
她費力地、一點一點地撐開那條細縫。
視線很模糊。
一片猩紅。
那是血的顏色。
還有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焦糊味，充斥在鼻尖。
那是……肉被燒焦的味道。
“咳……”
沈璃想要開口，喉嚨裡卻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稍微一動，琵琶骨上傳來的劇痛就讓她幾乎再次昏死過去。
但她強忍住了。
因為在那片模糊的血色中。
她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跪在她麵前，死死抱著她雙腿的人。
那個人的頭，埋在她的裙擺之間。
那個人的手，像鐵鉗一樣緊緊箍著她的腳踝。
那個人的後背……
沈璃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緻。
呼吸在那一瞬間徹底停滯。
那還是人的後背嗎？
那是怎樣一副慘烈的景象啊！
曾經挺拔如鬆的脊樑，此刻已經完全塌陷了下去。
原本應該是皮肉覆蓋的地方，此刻隻剩下一片觸目驚心的焦黑。
有些地方甚至直接被燒成了炭。
更可怕的是。
在那些還在冒著青煙的焦肉之間。
森森白骨，赫然可見！
那是被人活生生把皮肉剔除之後，露出來的骨頭！
而且。
那些骨頭，全都碎了。
每一塊都在顫抖。
每一塊都在流血。
鮮血像小溪一樣，順著那些破碎的骨茬流下來，把他身下的土地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
“謝……謝妄……”
沈璃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眼淚瞬間決堤而出，模糊了本來就不清晰的視線。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她記得……她被釘在刑架上。
她記得那個偽君子掌門開啟了九天誅魔陣。
她記得那道足以毀滅一切的紫雷劈了下來。
那是必死之局。
她明明已經做好了魂飛魄散的準備。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傻子會在這裡？
為什麼這道雷會劈在他身上？
“你……瘋了嗎……”
沈璃想要伸手去摸一摸他的臉。
想要去確認那個跪在那裡的人，到底是不是她那個不可一世的徒弟。
可是她的手被鎖鏈死死釘在半空。
動彈不得。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血人，像一座快要崩塌的雕塑一樣，一點一點地擡起頭來。
那是怎樣一張臉啊。
滿臉是血。
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唯有一雙眼睛，還亮得嚇人。
那是……看到失而復得的珍寶時，才會有的光亮。
“師……尊……”
謝妄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隨時都會隨風消散。
但他還是努力地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那笑容裡沒有半分疼痛。
隻有無盡的慶幸。
和一種令人心碎的討好。
“別怕……”
“徒兒……擋住了……”
擋住了。
多麼簡單的三個字。
卻是用他這一身的骨血換來的。
是用他那具曾經讓整個修真界聞風喪膽的魔軀換來的。
他把所有的毀滅都扛在了自己身上。
把所有的痛苦都咽進了肚子裡。
隻為了換她這一刻的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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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為了告訴她一句：別怕。
“傻子……你這個傻子……”
沈璃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捏碎了。
疼得她無法呼吸。
疼得她隻想大哭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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