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但沒有順著觸手抽離的方向後退。
反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的動作！
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
任由那根貫穿胸膛的觸手，在體內更加深入。
任由那些倒刺，刮下大片大片的血肉。
他就像是一個感覺不到疼痛的瘋子。
借著身體被固定的支點。
死死卡住了那根觸手！
“給我……過來！！！”
謝妄怒吼一聲。
那隻還在滴血的右手，化作手刀。
在那根觸手還沒來得及縮回去的一瞬間。
狠狠劈下！
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魔氣。
也沒有什麼華麗的招式。
有的。
隻是最原始的肉體力量。
和那股同歸於盡的狠勁！
“哢嚓——”
那根堅硬如鐵的觸手根部。
竟然被他這蘊含了所有恨意的一擊。
生生斬斷！
“嗷——！！！”
地底傳來了更加淒厲的慘叫聲。
斷掉的觸手還在謝妄的身體裡瘋狂扭動，噴灑著墨綠色的毒液。
滋滋作響。
那是皮肉被腐蝕的聲音。
可謝妄就像是感覺不到一樣。
他反手握住那根還在蠕動的斷肢。
麵無表情地。
一點一點地。
從自己的血肉裡拔了出來！
“噗——”
鮮血如注。
他在顫抖。
哪怕是魔尊，哪怕是鋼筋鐵骨。
這也是鑽心的疼。
可他連哼都沒哼一聲。
隻是隨手將那截髒東西扔在地上，然後一腳踩爆。
“還有誰？！”
謝妄擡起頭。
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周圍蠢蠢欲動的黑暗。
聲音沙啞如厲鬼。
“還有哪根不長眼的……”
“想來試試？”
他站在那裡。
渾身是血。
左肩就是一個恐怖的血洞。
白骨外翻。
可他的背脊卻挺得筆直。
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豐碑。
死死地擋在沈璃麵前。
用殘破的身軀。
為她撐起了一片天。
沈璃看著他的背影。
眼淚早就流幹了。
隻剩下滿心的荒蕪和疼痛。
她終於明白了。
謝妄不是在戰鬥。
他是在贖罪。
用他的血。
用他的肉。
用他的骨頭。
一點一點地填平當年的那個深淵。
一點一點地償還那所謂的“背叛”。
“夠了……”
沈璃伸出手，顫抖著想要去觸碰他的後背。
卻又害怕碰疼了他。
“謝妄，夠了……”
“別再打了……”
“我們……我們走吧……”
她不需要他贖罪。
她從來就沒有怪過他。
甚至當年推他下去的那一刻。
她比他更疼。
謝妄聽到身後的聲音。
那緊繃到極緻的背脊，終於微微鬆懈了一分。
他沒有回頭。
因為現在的樣子太難看了。
會嚇到師尊。
“走？”
謝妄低低地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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