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天地在崩塌。
那種聲音，不像雷鳴，也不像爆炸。
更像是……
某種巨大的瓷器，正在從內部一點點碎裂。
謝妄剛剛拔出那根貫穿胸膛的斷肢。
血還沒止住。
腳下的地麵就突然裂開了。
不是普通的裂縫。
而是整塊大陸都在分崩離析。
無數碎石、斷壁、還有那些來不及逃跑的屍體。
都被捲入空中那個越來越大的黑洞裡。
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隨意揉捏。
“師尊！”
謝妄顧不上自己的傷。
那隻還在滴血的右手，死死抓住了沈璃的手腕。
“別怕……”
“抓緊我……”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每說一個字，都要嘔出一口血沫。
那張被毀得麵目全非的臉上，寫滿了慌亂。
他在抖。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他那隻獨眼裡，隻有沈璃搖搖欲墜的身影。
“謝妄……”
沈璃看著他。
看著眼前這個連站都站不穩、卻還要拚命把她護在懷裡的男人。
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好疼。
比百年前推他下深淵的時候還要疼。
比這百年來受噬心之苦還要疼。
他是真的……
要把這條命都給她啊。
“妄兒……”
沈璃輕聲喚著那個久違的名字。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砸在謝妄那隻還在顫抖的手背上。
燙得他渾身一顫。
“別哭……”
謝妄慌了。
他想要伸手去擦她的眼淚。
可是看了看自己那隻滿是血汙的手，又硬生生地縮了回去。
“師尊別哭……”
“是不是哪裡疼？”
“是不是我太沒用了，護不住你……”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魔尊。
那個殺人如麻的瘋子。
此刻。
卻卑微得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沈璃搖了搖頭。
她沒有說話。
隻是緩緩伸出手，握住了謝妄那隻想要縮回去的手。
十指相扣。
緊緊地。
不留一絲縫隙。
“不疼。”
沈璃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一點都不疼。”
她看著謝妄那隻斷掉的左臂。
看著他胸口那個恐怖的血洞。
看著他那雙已經被鮮血染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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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逐漸變得溫柔起來。
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像是要用這一眼。
把他的樣子刻進靈魂深處。
永生永世都不敢忘。
“謝妄。”
“你聽我說。”
沈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
“我們不打了好不好？”
“這個陣法……”
“我們破不了的。”
她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就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
這每一個字。
都是在用她的命去換。
“不！”
謝妄猛地擡起頭。
那隻獨眼裡瞬間燃起了瘋狂的火焰。
“能破！”
“一定能破！”
“隻要殺了那個怪物……”
“隻要把這天捅個窟窿……”
“我就能帶你出去！”
他說著就要掙脫沈璃的手。
想要再次沖向那個還在狂笑的怪物。
哪怕是死。
他也要給師尊殺出一條血路！
“謝妄！”
沈璃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死死拉住了他。
“別去。”
“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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