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哢嚓”。
並不算大。
卻像是某種禁忌的開關被強行扣動。
緊接著。
一股令人心悸的寂靜。
籠罩了整片即將崩塌的浮島。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連頭頂黑洞的呼嘯聲都消失了。
謝妄跪在結界外。
滿臉的血汙。
襯得那雙赤紅的眼睛越發空洞。
他聽到了。
那是……
玉碎的聲音。
也是……
他的天塌下來的聲音。
“轟——！！”
下一秒。
結界內。
那個單薄的白色身影猛地一顫。
一股耀眼到極緻的金光。
從她的胸口處毫無預兆地爆發出來。
那是她的金丹。
那是她修了數百年的道基。
是她……
活下去的唯一憑仗。
此時此刻。
卻被她親手捏碎了。
金光瞬間吞沒了沈璃。
就像是一輪烈日。
在她的體內炸開。
刺眼的光芒。
甚至蓋過了頭頂那個吞噬一切的黑洞。
將整個昏暗的天地。
照得亮如白晝。
“沈璃！！”
謝妄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那是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
帶著絕望。
帶著恐懼。
帶著痛徹心扉的悔恨。
他瘋了一樣撞向那道金色的屏障。
不管不顧。
不要命了。
“讓我進去！！”
“把結界打開！！”
“你不許死！！”
“我不許你死啊！！！”
每一次撞擊。
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
他的額頭、肩膀、手臂……
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
鮮血染紅了金色的光幕。
觸目驚心。
可是。
結界紋絲不動。
那是沈璃用最後的力量布下的。
是用來保護他的囚籠。
也是……
隔絕生死的深淵。
結界內。
狂暴的靈力風暴正在肆虐。
那是金丹破碎後的能量反噬。
足以絞殺任何靠近的生靈。
沈璃站在風暴中心。
身體正在一點點崩解。
白色的衣袍已經被鮮血浸透。
那是從她破碎的金丹處湧出來的。
也是從她七竅中流出來的。
可是。
她沒有倒下。
她依然背對著謝妄。
脊背挺得筆直。
像是一柄即將折斷的劍。
在做著最後的抵抗。
“妄兒……”
她在心裡輕聲念著。
聲音微弱得連自己都聽不見。
“別看了。”
“師尊現在的樣子……一定很醜。”
“別記住我這樣。”
“忘了我吧。”
隨著她的意念。
那股原本狂暴無序的金色靈力。
突然變得溫順起來。
它們沒有四散逃逸。
也沒有攻擊周圍的一切。
而是像擁有了意識一般。
緩緩地。
溫柔地。
向著結界外的謝妄湧去。
那不是攻擊。
那是……
守護。
謝妄還在瘋狂地撞擊著結界。
想要衝進去抓住她。
哪怕是死在一起也好啊。
為什麼連這個資格都不給他？
就在這時。
一股柔和的力量穿透了結界。
輕輕地包裹住了他。
那股力量。
溫暖。
熟悉。
帶著淡淡的冷梅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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