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不會無的放矢。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法官大人，我承認，我之前並不知道這份協議的存在。”
我的話讓法庭再次陷入騷動。柳如煙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但是，”我話鋒一轉，“就在昨天，一位我非常敬重的長輩，派人將這份協議交到了我的手上。他告訴我，這是八年前，他送給我和如煙的新婚禮物，也是對我們這段婚姻的最後一道保險。”
“這位長輩，就是我的嶽父，柳宗明先生。”
話音剛落，法庭的後門，被緩緩推開。
一個護士推著輪椅，走了進來。
輪椅上坐著的，是一個麵色雖然有些蒼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
正是那個本應在ICU裡深度昏迷、永遠無法開口的“受害者”——柳宗明！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緩緩被推進來的老人。
柳如煙的尖叫音效卡在了喉嚨裡，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瞳孔因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放大。
“爸……？”她顫抖著，發出了一個不似人聲的音節，“不……不可能……你不是……你不是已經……”
柳宗明沒有看她，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雙曾經無比威嚴，甚至對我有些苛刻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欣慰，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絕。
“法官大人，”他的聲音有些虛弱，但足夠清晰，“那份婚前協議，是真的。是我親手讓他們簽的。”
法官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了，他敲了敲法槌，示意法警維持秩序。
“證人，請說明你的情況。你不是一直在醫院搶救嗎？”
柳宗明淡淡一笑：“讓大家擔心了。我隻是得了一場重感冒，年紀大了，恢復得慢了些。至於深度昏迷的傳言，恐怕是我那個不成器的女兒，為了達到某些目的，和醫院的某些人聯合起來製造的假象吧。”
他話音一轉，目光終於如利劍一般，射向了被告席上的柳如煙。
“柳如煙！”
一聲怒喝，讓柳如煙的身體猛地一顫。
“你是不是以為，我老了，糊塗了，就可以任由你和那個姦夫為所欲為？”老人捶著輪椅的扶手，痛心疾首，“我早就知道你和張偉的醜事！我提醒過你多少次，讓你收手！可你呢？你竟然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還想出了這麼惡毒的計策，來陷害一個真心待你、撐起整個家和公司的男人！”
“爸，我沒有，不是我……”柳如煙語無倫次地辯解著，眼神卻不敢與自己的父親對視。
“沒有？”柳宗明冷笑一聲，“你當我真的老年癡獃了嗎？那天在露台，你和張偉的談話，我聽得一清二楚！你們說要製造意外，把我推下去，嫁禍給葉辰！你還說，要讓小宇指證他，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我聽到你們的計劃，氣得我心臟病都快犯了。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們這對被豬油蒙了心的狗男女。所以，我隻能將計就計。”
老人的目光轉向我，帶著一絲歉意。
“葉辰，委屈你了。那天，是我自己失足摔下去的。隻是我沒算到，這個逆女，竟然真的狠心到，連搶救的機會都不給我，直接買通醫生，給我下了大劑量的鎮靜劑，讓我陷入‘深度昏迷’，目的就是為了讓我永遠閉嘴。”
“幸好，我早就留了一手。我的私人醫生，在關鍵時刻，換掉了那些葯，並且幫我偽造了病危的假象，為的就是今天，能在法庭上，揭穿你這個畜生的真麵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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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明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鎚，狠狠地砸在柳如煙的心上，也砸在法庭上每一個人的心裡。
真相大白。
原來，這根本不是什麼女婿謀害嶽父的豪門恩怨。
而是一場父親為了保護自己真正認可的家人，不惜以身犯險，與親生女兒博弈的悲劇。
我站在那裡，看著輪椅上的老人，心中百感交集。
我一直以為，柳宗明隻是把我當成一個能為柳家創造價值的工具。我從未想過，在最關鍵的時刻，他會選擇站在我這邊。
我所有的布局，所有的反擊，都在他的計劃之中，甚至，他比我想得更深，做得更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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