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地問，“送哪個兒子？”
丁謂看了我一眼：“李節度使有幾個兒子？”
“兩個。長子元昊，今年八歲。次子……”
“那就長子吧。”丁謂打斷我，“長子為質，以示誠意。”
我的血壓瞬間飆到了一百八。
不行。
絕對不行。
李元昊要是當了質子，以後誰建立西夏？誰剃光頭？誰創文字？誰跟宋朝幹仗？
但是直接拒絕，肯定也不行。丁謂那雙眼珠子還在轉呢，就等著我拒絕好加價。
“丁大人，”我臉上堆滿了為難的表情，“長子元昊年幼，而且從小體弱多病，這千裡迢迢去汴梁，萬一有個好歹……”
“朝廷有最好的禦醫。”丁謂說。
“可是……”
“李節度使，”丁謂的聲音冷了下來，“您剛才還說深明大義，怎麼轉眼就變卦了？莫非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我腦子飛快地轉著。
怎麼辦？怎麼辦？
對了！
我想起來了。
歷史上，宋朝確實要求李德明送質子，但最後李德明送的好像不是親兒子，而是某個宗室子弟。宋朝那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但那是後來的事。
現在丁謂指名道姓要李元昊，我怎麼糊弄過去？
“丁大人，”我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臣跟您說實話吧。長子元昊，確實體弱，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孩子性情剛烈，打小就不服管教。您要是把他弄到汴梁去，萬一哪天闖了禍……”
丁謂的眼睛眯了起來。
我繼續說：“您是不知道，這孩子去年把他舅舅的馬給射死了。就因為舅舅騎了他的馬。他才七歲啊，丁大人。七歲就敢射死親舅舅的馬，這要是長大了……”
丁謂的表情果然變了。
我趁熱打鐵：“臣是真心歸順朝廷，絕無二心。送質子這事，臣認。但能不能換個兒子？次子才三歲，聽話，乖巧，好管教。您把他帶去汴梁，養在府裡，比養個混世魔王省心多了。”
丁謂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李節度使倒是會打算盤。”
我訕訕地笑：“臣這都是為朝廷著想。”
丁謂站起身：“質子之事，容我稟報朝廷再定。不過李節度使，我勸您一句——做人要實在。”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張浦等他走遠，才湊過來，小聲說：“大王，您剛才說大公子射死舅舅的馬，那是真的嗎？”
我看了他一眼：“當然是真的。隻不過那匹馬先踢了大公子一腳。”
張浦：“……”
“行了，”我擺擺手，“去把元昊叫來。”
張浦領命而去。
不一會兒，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跑進帳來，手裡還拿著一把小弓。
“爹！你找我？”
我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這就是李元昊。
這就是以後要建立西夏的那個狂人。
現在才八歲，就已經是個混世魔王了。整天帶著一幫小孩在草原上瘋跑，射兔子、掏鳥窩、打架鬥毆，沒有他不幹的。
“元昊，”我招招手，“過來。”
他跑過來，仰著臉看我：“爹，啥事？”
“我問你，”我看著他，“你長大了想幹什麼？”
他眨眨眼，想都沒想就回答：“打仗！打宋朝！打契丹！把他們都打趴下！爹當皇帝！我當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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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好傢夥。
這才八歲，就已經規劃好未來了。
“誰教你的？”
“沒人教。”他昂著頭，“我自己想的。咱們黨項人，憑什麼給他們當狗？”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摸了摸他的光頭——對，這小子已經剃了光頭，說是要恢復黨項舊俗。也不知道誰教他的。
“元昊，”我說，“你知道爹現在在幹什麼嗎？”
他搖搖頭。
“爹在給宋朝當狗。”我說。
他愣住了，然後小臉上浮現出憤怒的表情：“爹！你——”
“聽我說完。”我按住他的肩膀，“爹當狗，是為了讓你以後不用當狗。明白嗎？”
他眨眨眼，似懂非懂。
“現在咱們弱，宋強，契丹也強。硬碰硬，咱們死路一條。所以爹要先當狗，哄他們開心，讓他們放鬆警惕。等咱們強大了，才能……”
我做了個砍的手勢。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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