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揣著變賣家當換來的兩塊下品靈石,趙硯海並未直接返回那冰冷的洞府。巷口穿堂而過的冷風,似乎比往日更刺骨了些。 解無聊,.超實用
他需要一點聲音,一點人間的煙火氣,來驅散心頭那幾乎要凝結成冰的孤寂與絕望。哪怕這煙火氣,與他無關。
他轉向坊市外圍一處較為偏僻的角落,那裡有一家名為「忘憂閣」的低階酒肆。說是酒肆,其實簡陋得很,幾根粗木撐起個棚子,擺著幾張舊木桌凳,賣的是最廉價的、用普通靈穀摻雜凡俗糧食釀造的「濁靈酒」,酒味寡淡,僅含微不可察的靈氣,但價格便宜,是底層散修們偶爾解乏、交換消息的去處。
掀開擋風的粗布簾,一股混雜著酒氣、汗味和劣質熏煙的氣味撲麵而來。
棚子裡光線昏暗,人聲卻比坊市主街要真切許多。三五個修士圍坐一桌,低聲交談;也有獨坐一隅,默默獨酌,麵色愁苦,與趙硯海心境相仿。
他尋了個靠裡的僻靜角落坐下,跑堂的夥計是個沒什麼修為的凡人少年,見他坐下,便麻利地送來一小壺濁酒和一碟鹽水煮的、幾乎不見油星的靈豆。
這一套,正好一塊下品碎靈石。趙硯海沒有猶豫,付了錢。此刻,他需要的不是酒的味道,而是這片刻置身人群的錯覺,以及……或許能聽到些什麼,哪怕隻是些無用的閒談,也好過獨自麵對絕望。
酒入口,辛辣中帶著苦澀,遠不如記憶中山泉水的甘甜。他小口啜飲著,耳中不自覺地將棚內各種嘈雜的聲音分離出來。
鄰桌幾個穿著粗布短褂的漢子,正唾沫橫飛地議論著前幾日黑風山妖獸暴動的事,抱怨著狩獵越發艱難,收穫一日不如一日。另一側,兩個老者在對弈,棋子落在木盤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時而低聲爭辯幾句棋路,倒也閒適。
趙硯海的心神並未停留於此。他的目光落在靠近門口的一桌上,那裡坐著三名修士,衣著比尋常散修稍好,氣息也渾厚些,約莫都是鍊氣後期。他們聲音不高,但在這相對安靜的酒肆裡,還是能隱約聽聞。
「……媽的,這內陸是越來越難混了!各大宗門把持靈脈,稍微像樣點的資源點,都被圈得死死的,我們這些散修,連口湯都喝不上熱乎的。」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猛灌了一口酒,憤懣地說道。
「胡老三,抱怨有啥用?世道如此。」另一個麵皮白淨、像個帳房先生的中年修士搖了搖頭,壓低聲音,「我前陣子跟一支商隊跑了一趟『萬星海』邊緣,倒是聽說點不一樣的。」
「萬星海?」第三個瘦高個修士來了興趣,「那地方不是號稱海外荒蕪,鳥不拉屎嗎?聽說靈氣稀薄得嚇人,還有厲害的海獸。」
「話是這麼說沒錯。」白淨修士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樣,「荒蕪是荒蕪,但地方大啊!聽說那邊有些極偏遠的海域,有些無主的、甚至廢棄的小島。」
「無主的小島?」絡腮鬍眼睛一亮,「有多大?靈氣如何?」
「嘿,能有多大?巴掌大的地方唄!」白淨修士嗤笑一聲,「靈氣嘛,多半是微薄得可憐,一階下品都算好的,很多也就比凡俗之地強上一絲半縷。種不了什麼像樣的靈藥,也吸引不來妖獸盤踞,所以才無人問津。」
瘦高個頓時失了興趣:「那有啥用?去那種地方,跟流放有啥區別?修煉都成問題。」
「話不能這麼說。」白淨修士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神秘,「正因為無用,所以便宜啊!聽說有些島嶼,因為原主人坐化或遷徙,後人無力維持,掛在中人那裡售賣,價格嘛……據說幾十,甚至十幾塊下品靈石就能拿下一座!」
「十幾塊下品靈石?」絡腮鬍和瘦高個都吸了口涼氣,這個價格對於他們這些鍊氣後期修士來說,雖然也不是小數目,但若真能買下一座島,哪怕是荒島,也簡直如同白撿。
「可是,買來何用?」瘦高個依然疑惑。
白淨修士嘿嘿一笑:「用處嘛,自然不大。但你想,若是在內陸實在混不下去,有個自己的島,哪怕再小再破,總歸是個安身立命之所。遠離紛爭,自己開點薄田,打點海魚,勉強餬口,苟延殘喘……總好過在這坊市裡,哪天因為幾塊靈石就被人劫殺在巷尾強吧?」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而且,海外雖然荒僻,但機遇也暗藏。據說有些島嶼深處,或許藏著前人未曾發現的隱秘洞府,或是某些特殊礦產、靈植……當然,這都是撞大運的事,九死一生。但好歹,有個念想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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