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沒有再看他第二眼。
區區聖人境,不值得浪費第二擊。
混沌至尊抬起手,混沌氣化作一隻蒼茫大手,朝天機殿內剩餘的天機閣太上長老抓去。
大手所過之處,空間重歸混沌,法則都在消融。
那些太上長老——活了十幾萬年、準帝境的老怪物——拚命燃燒本源反抗。
可沒有用。
大手落下。
五人當場化作血霧。
剩下的三人,轉身就逃。
混沌至尊輕輕一握。
「砰!砰!砰!」
三團血霧炸開,在夜空中綻放。
雷府老祖五人站在一旁,低著頭,一動不動。
耳邊是慘叫聲,是屍體倒地的聲音,是血肉被撕裂的聲音。
他們不敢抬頭。
不敢看。
更不敢動。
炎族老祖的嘶吼聲從光幕中傳來,越來越弱,最後戛然而止。
藥族老祖的聲音沒有傳來,但光幕中那株藥王被連根拔起、汁液噴濺的畫麵,已經說明一切。
古族老祖……
那個與他雷府老祖相識十萬年的老朋友,最後的畫麵,是頭蓋骨碎裂、鮮血混著腦漿流出的瞬間。
雷府老祖閉上眼睛。
他告訴自己,這是為了家族存續。
他告訴自己,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告訴自己,顧家不可敵,神子不可逆。
可心裡,還是有什麼東西,碎了。
但他不會表現出來。
活了三十萬年,他早就學會把情緒壓在心底最深處。
臉上,隻剩一片平靜的漠然。
戰族老祖負手而立,目光越過戰場,看向殿外的夜色。
那些慘叫聲入耳,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戰族以戰立世,殺戮本就是常態。今日死的是別人,明日可能就是他。
生死看淡,不服就乾,沒什麼大不了的。
話雖如此,他袖中的手卻越握越緊!
風族老祖青衣上濺了幾滴血——不知是誰的。他沒有擦,隻是垂眸看著地麵,像一尊雕塑。
他在想什麼?
他在想因果。
風無形無相,最重因果。
今日他站在這裡,看著這些人死,這份因果,遲早要還。
可還不了。
顧家的債,誰敢要?
所以他隻能站著。
站著,就是最好的選擇。
雲家老祖臉上那溫和的笑意,終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
他活了四十萬年。
見過太多興衰,太多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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