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堵牆根下躺著呢。現在,我們要送你去見他們,讓你去跟他們解釋什麼是『執行命令』。」
……
十分鐘。
在RTS係統的計時器裡,這是一個很精確的時間段。但對於弗裡茨·科諾普卡來說,這是他生命中最漫長的一個世紀。
那個坑並沒有挖完。
或許是因為恐懼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氣,或許是因為那把工兵鏟對他那雙養尊處優的手來說太沉重。當他挖到一個淺淺的、剛夠埋下半個身子的泥坑時,他的心理防線徹底斷裂了。
「啊啊啊啊!」
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嚎叫,突然舉起手中的工兵鏟,不是去挖土,而是瘋狂地衝向離他最近的一名諾福克團士兵,試圖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那是槍托砸碎骨頭的聲音。
賴德少校甚至沒有開槍。他隻是冷冷地跨前一步,用手中那支剛剛撿起的MP40衝鋒鎗的金屬槍托,狠狠地砸在了科諾普卡的下巴上。
這一擊凝聚了第2營所有倖存者的憤怒。
科諾普卡的下巴瞬間粉碎,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向後飛去,重重地摔進了那個他親手挖掘的淺坑裡。
他還在抽搐,還在試圖爬起來。
沒有任何審判程序,沒有任何臨終遺言,也不需要牧師的禱告。
亞瑟轉過身,沒有去看那一幕。
身後傳來了一聲沉悶的槍響。那是韋伯利手槍特有的大口徑轟鳴。
這名勒帕拉迪斯的劊子手,就這樣結束了他罪惡且毫無榮耀的一生。屍體被幾名士兵粗暴地踢正了位置,然後周圍的泥土被草草地推了下去。
雨還在下,很快就會填平這個不起眼的土包。明年春天,這裡的野草也許會瘋長。
但這並沒有帶給亞瑟多少快感。殺戮之後的空虛感,就像是潮濕的寒氣一樣浸透了骨髓。
他站在雨中,點了一根煙,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
倖存的英軍士兵們正在展現出驚人的適應力。他們像是一群飢餓的狼,從黨衛軍的屍體上扒下雨衣、靴子和彈藥袋。那些原本拿著恩菲爾德步槍的英國大兵,現在手裡換上了MP40,腰裡別著德國人的長柄手榴彈,甚至有人戴上了黨衛軍的鋼盔,當然,他們摳掉了徽章。
這是一支正在急速野蠻生長的復仇軍團。
RTS係統的戰術地圖上,那個代表「勒帕拉迪斯慘案」的猩紅色高危標記終於徹底熄滅了。
這一次,視網膜上的數據流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隨著戰鬥結束而歸於沉寂。
亞瑟有些意外地看著那行正在不斷重組的幽綠色代碼。
在此之前,這個所謂的RTS係統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張會實時更新的高級軍用地圖,或者是一個能透視敵軍番號,指揮官姓名的作弊器。它冷漠、被動,從未表現出任何「主觀」的反饋,就像是一台隻有顯示功能而沒有處理核心的終端。
但現在,伴隨著勒帕拉迪斯紅點的熄滅,某種隱藏的閾值似乎被剛才那場充滿了血腥與救贖的戰鬥強行突破了。
係統第一次對他下達了判決書,就像是一個一直在旁邊冷眼旁觀的導師,終於在學徒完成了一件像樣的作品後,打出了他的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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