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當眾質疑
林國棟那句關於「真實客戶長時間使用數據」的質詢，如同精準的手術刀，劃開了麒麟科技在技術自信表象下，最柔軟、也最無法迴避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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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仿佛被這句話抽乾了最後一絲輕鬆。
展台前的人群，無論是原先就對麒麟持懷疑態度的，還是被其數據初步打動的，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是啊，性能參數可以優化，成本可以核算，短期測試可以精心設計，但時間，這個最公正也最殘酷的裁判，它的刻度，卻無法被任何初創公司加速跨越。
沒有經年累月的現場實證，再漂亮的數據，在真正要為產線穩定性和巨額矽料成本負責的客戶眼裡，終究帶著一層「僅供參考」的虛幻感。
無數道目光再次聚焦江浩然，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具穿透力，試圖從他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中，捕捉到被擊中要害的慌亂或狡辯的痕跡。
壓力，如同實質般匯聚到江浩然身上。
這不是普通參觀者的好奇詢問，而是來自行業元老、一方巨擘的公開質疑。
林國棟的身份、資歷、以及話語中那股基於豐富經驗而產生的強大自信，都讓這個問題的分量變得非同一般。
無數道目光在江浩然和林國棟之間來回移動，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等待好戲上演的緊繃感。
有人同情，有人好奇，有人幸災樂禍，也有人純粹想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新麵孔，如何應對老牌強者的鋒芒。
江浩然臉上依舊沒有出現林國棟預想中的窘迫或強詞奪理。
他甚至在林國棟話音落下後，極為短暫地沉默了兩秒，那沉默並非詞窮，更像是一種對問題沉重分量的確認與尊重。
他先是對林國棟微微欠身，態度不卑不亢：「林總，您好。感謝您關注麒麟科技。」
稱呼得體，禮節周全。既點明了對方的身份（讓周圍更多人明白質疑者的分量），也表明了己方的坦然。
林國棟目光如電，盯著江浩然，並未因這禮貌的招呼而緩和神色，反而像是等著他接下來的「表演」。
江浩然直起身，目光平靜地迎向林國棟：「林董剛才提到量產和時間的檢驗，這確實是任何一個新產品、新技術走向市場必須麵對的核心問題，也是我們過去大半年全力攻堅的重點。」
「坦誠講，麒麟一號金剛線，截至目前，確實沒有像進口品牌那樣，擁有在全球數百條產線上累計運行數千萬公裡、跨越多個年頭的龐大數據沉澱。」
江浩然的目光掃過周圍的人群，也再次落回林國棟臉上，毫不避諱，「這是我們作為後來者必須麵對的現實，也是我們必須用時間和實實在在的產線表現去填補的空白。」
他沒有直接反駁「口號」，而是將話題引向了對方質疑的本質，同時暗示己方早已意識到並投入了努力。
承認短板，但緊接著，他話鋒並未陷入低迷，而是陡然揚起：「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對此毫無準備，或者隻能被動等待時間給出答案。」
「關於數據。」江浩然側身，指向LED屏幕，同時也讓眾人的目光隨之移動，「屏幕上展示的所有性能對比數據，均基於第三方權威檢測機構的報告。
「JS省計量科學研究院、上海材料研究所出具的正式檢測報告副本，就在展台內，可供任何有興趣的業內人士隨時查閱、核對。」
他頓了頓，看向林國棟：「如果林董或者萬合光能的技術專家有興趣，我們現在就可以提供。報告編號、檢測條件、原始數據，全部公開透明。」
第一回合，他用「第三方權威報告」建立了數據的可信基石，並主動開放核驗通道，姿態磊落。
林國棟不置可否，眼神依然銳利：「第三方報告隻能說明你送檢的樣品合格。樣品能否代表批量生產水平？」
「十卷線合格，和一千卷、一萬卷線都能保持同樣水準，是兩回事。我在行業裡三十多年，見過太多實驗室數據漂亮，一上量產就變樣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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