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可認得這尊雕像?”
大王子立於斑駁石像基座之上,身後是精靈劍聖辛迪芙佇劍而立的巨大雕像。
“大概一百五十年前,就是這隻手劈開荊棘,協助我們的祖輩在人族的進攻與獸潮的侵襲中,劃下了我們腳下的土地。”
風卷起烏度的沾塵的披風,而台下站著護衛隊伍與貴族子弟們。
“彼時的血族先輩們,一直麵臨巨大的壓力,一度瀕臨絕望。更有甚者,還提出投降納貢,以換取‘自治’二字。”
烏度忽然笑了,用手中“猩紅終末”的劍鞘,敲了敲雕像的腳邊。
“我想,就連堅硬的花崗岩都會嘲笑那些懦弱之輩!”
“而精靈劍聖大人,用她手中的劍,用她的鮮血,為當時的血族前輩們爭取到了一絲勝利的曙光!”
“她為我們血族今天能夠昂首挺胸站立在這裡,立下了汗馬功勞,是我們永遠的恩人!值得我們永遠紀念她!”
隨著烏度的聲音驟然拔高,聲情並茂的演講讓貴族子弟們紛紛動容。
“作為血族王國當下的脊梁,對於那些妄圖殺死我們的族群,滅亡我們的國家的任何人,我們要堅定不移地與之抗爭——哪怕是永遠!”
“這樣才能對得起那些逝去的先輩,對得起精靈劍聖辛迪芙大人!”
“今天,我會命人將家徽刻在這雕像的底座上。無論是日曬雨淋,還是獸撓鳥啄,讓長久的時間,讓這裡的一切,見證我等同胞的決心,意誌,信念!”
“你們願不願意?!”
“願意!”“願意!”“願意!”烏度的慷慨陳詞獲得了貴族子弟們熱烈的高聲應和。
克羅德也同樣心中有著不小的觸動。
血族的誕生,就像是某個神明開的玩笑,在人族族群的基礎上隨手弄了個“塗鴉”。
這個誕生自族群的“新成員”,又展現出了極具破壞性、傳染性的一麵,使得誕生伊始便被視為洪水猛獸,人族恨不得將之趕儘殺絕。
在這種極度敵視的背景下,血族先輩能堅強地活下來並建立國度,殊為不易。
紅琥王國也算是在血與火中得到錘煉迅速成長起來的新生種族。
而當下已經很長一段時間,王國已經沒有和人族那邊進入全麵戰爭狀態,加上改革派的崛起,王國的貿易經濟有了明顯起色,就使得有一些貴族滋生了耽於享樂的意識思想。
我家祖上先輩們出生入死打下的江山,就不能讓我享受享受嗎?
不戰鬥不拚搏就要亡族滅種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人族根本沒有多國聯軍進犯的契機,操心那東西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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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度的演講,顯然是在影射那些“忘本”的蠹蟲,旨在提醒大家,危險從未遠離——而一路上三番五次的離奇遭遇,也充分說明了這一點。
“雖然我是改革派代表,但是這種‘耽於享樂’的思潮,的確是對國家不利對族群不利。”
“物質生活的極大富足,並不能同時帶來精神上的強大,反而會逐漸腐蝕族群的進取心和凝聚力。”
“若是放任,那哪怕人族沒有大舉進犯,思想的堤壩也早已千瘡百孔,隻需要一個契機就能決堤而下,無可挽回。”
兩世為人,克羅德還是比較認同烏度此刻表達的政治觀點的,看來凱瑟琳公主對於其兄長的政治才能並未誇大。
要不是早早發現大王子的不對勁,克羅德少不得也得通過凱瑟琳公主遞上一些諫言。
少年的視線又看向了不遠處的保守派領頭羊。
“布萊尼給我的那種格格不入感又強上了一些,剛才的演講,他也顯得不怎麼投入,敷衍之情很明顯。”
克羅德想到“血拳”領地上得到的情報——奧伯龍與布萊尼有過暗中會晤——心中對於這位便宜親戚的懷疑又多了幾分。
從“社會實驗”中回歸時,大夥都是接受過汙染性檢測的,除了被“調包”的蒂娃,其他人並沒有誰被發現中招。
從那個巨人沉默寡言的表現來看,也不像是那種會偷偷給目標安排一個隱蔽微小的汙染源的性格。
“也就是說,布萊尼的這個變化,八成是從‘血拳’領地上出發時,就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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