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旁的小聲交談似乎也坐實了她的猜測。
那壓低的對話聲,從沒有那麼清晰的傳入她的耳中,就仿佛大腦知道她想聽什麼,自動過濾了噪音,將無損的音質精心刨製。
“看來是真的,觀禮的時候岑總就和程家那姑娘坐在一起,後麵連吃飯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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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我就覺得這事有譜。”
“聽說是岑夫人一直屬意程青梧,等這兒媳婦等了好多年。”
原來是她啊。
季枳白抿了抿唇,手中的叉子將剛放入餐碟裡的蛋糕拆得七零八碎。
這其實,是她和岑應時分手的導火索。
三年前,岑母頻繁的聯絡岑應時,想讓他和一個女孩認識一下。對方家世很好,自身也很優秀,剛從國外留學回來,在自家的公司積累經驗。
岑母和岑應時打電話時,她就在旁邊。即便沒有擴音,她也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這種場景不經常發生,但也不是第一次。不出意外的,岑應時拒絕了。
岑母大部分時候都很尊重岑應時的意願,唯獨這一件事,她很堅持並且始終沒有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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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岑應時會避開她接電話。
他一直都知道季枳白在這段關係裡沒什麼安全感,所以他從不避接電話引她猜忌。可在這個前提下,他選擇了避開她接岑母的電話,這代表什麼,季枳白很清楚。
她知情識趣的不過問,不揣測,不給他增加負擔。兩個人保持著這點細微的默契,鴕鳥式的把問題就地掩埋。
從表麵上看,季枳白好像真的沒把這件事當一回事。她一如既往的信任著岑應時,信任他是堅定的選擇了自己,起碼,三五年內他們都不會走到分手這一步。
可實際上,這件事就像潮濕雨天浸濕她後的第一團黴菌,它們從牆角緩緩延伸。在每個夜晚,她難以入睡時如細菌感染一般,令她反複的內耗著,消耗她的生命力。等她發現自己必須著手祛除這個病灶時,她早已病入膏肓。
於是,搖搖欲墜的她,身心俱疲的她,渾身破碎的她,再沒有力氣維持自己往前走了。
和他在一起會死,季枳白不想踏入墳墓變成一具不朽的屍體。她想回到她還是季枳白的時候,那個光芒萬丈,無所畏懼,永遠絢爛永遠肆意的時候。
她深深的呼吸了口氣,用叉子將她拆得粉碎的蛋糕一口一口吃進了肚子。
有時候,她都覺得自己像小醜,守著一段沒有終點的裡程碑,看著山腳下前仆後繼想要取代她的過客,拚掉了半條命。
結果回過頭,發現她們輕輕鬆鬆將自己超越。而她審視自己時,才發現自己是一株依偎在大樹旁的草芥。隻因為生長在他附近,共同紮根過一片土壤,就產生了自己和他同屬一心的錯覺和誤判。
但實際上,她的存在感弱到連人從她身上踏過去,都不會回頭看上一眼的程度。
季枳白艱難咽下最後一口蛋糕,蛋糕乾澀的口感摩擦著她的嗓子跟吞了刀片似的,鈍鈍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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