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失戀（副cp）顏
丁家良垂著頭顱，手掌收緊，摁在大腿蓄力。
半晌，他的眼眶熱了又發涼，他才抬頭，硬擠出一個誇張的，牽動全臉的笑容，雙手去拿過那張支票。
“那我就收下了。”
聽他這麼說，秦雲笙往後靠上椅背，架起悠閒的勝者姿態，輕視一笑。
“拿了錢，再糾纏青渠，下次，就沒這麼好說話了。”
“自然。”
丁家良應下，把支票謹慎的折疊收好，塞進口袋，“那我就先走了。”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奔出咖啡店，也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悶著頭跑了一會兒，跑到一個兩棟建築之間的夾角，他把自己埋在裡麵，蹲下去，捂住臉，讓眼淚糊滿兩手。
“宴青渠，你個死騙子，草…”
他一邊哭一邊罵，猶覺不過癮，於是掏出手機，點開微信，找到置頂。
發語音前，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口把眼淚擦乾，再清清嗓音，做完這一連串準備，他對著屏幕，想象那是宴青渠的臉，朝話筒怒吼。
罵完了，他拉黑微信和號碼，點開導航，再找回家的路。
公交站牌在800米外的地方，他拄著膝蓋站起身來，把棉襖的拉鎖拉到下巴以下，縮著頭，繼續走。
逆著風，沒擦乾的淚漬被吹得格外涼，甚至有臉上快要皸裂的痛感，他彎起手肘擋在臉前，加快了步伐。
下班晚高峰，車上早就沒有了座位，他拉著扶手，側身望向車窗外。
透明玻璃，外麵是晚霞。
四周是推推搡搡不斷經過的人群，丁家良在其中迷失，大腦不受控製地回顧他跟宴青渠的點滴。
從初識到深交，身體糾纏，感情深陷，一點一點，跟隨那抹逐漸被黑夜吞噬的火紅晚霞，短暫地熱烈滾燙過，最終又消失不見。
他差點坐過了站，央求司機再開一次後門，在罵罵咧咧的抱怨聲中，灰溜溜地下車走遠。
他徑直去了那家珠寶店，選了沒人的時候，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拘謹地提出自己的過分要求。
“你好，能不能把這戒指給我退了。”
導購依舊客客氣氣的，戴上手套要檢查，“是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丁家良有些難以啟齒，臉上掛上局促的訕笑，“我不需要了，我跟我對象成不了了。”
大概這種情況也不鮮見吧，導購拿出培訓的專業態度，說著套詞，“先生，這種不是我們產品質量問題的退換要求，恕我們這邊不能同意，而且，您這個還是定製款的，這退回來，我們也沒辦法再二次銷售了。”
丁家良預想過這種可能，沒了底氣，聲音矮下去，“真的不行嗎？或者退少點錢也行。”
導購很堅決地回絕他，“不行的，先生。”
“那，好吧。”
店裡進了新的顧客，導購小姐分了神，丁家良不想顯得胡攪蠻纏，他無聲退出門店，拖遝著腳步，到商場外。
門口那裡豎了一個碩大的紅色垃圾桶，丁家良走近，把那個今天在口袋裡幾進幾出的盒子又拿出來，放在手心，懸在垃圾桶上方，猶豫著要不要一翻手，扔了。
幾番糾結下，他的思緒又不知飄到何處，被正經前來扔垃圾的人喊醒。
“哎，麻煩讓一下，我扔垃圾。”
“哦。”
那人投來古怪的眼神，丁家良尷尬地在原地打轉幾圈，隔著褲子摸到了那一張薄薄的支票，他回望一眼那個垃圾桶，最後還是越過他，去了對麵那個小菜館。
田優說是今天回來，陸展下了工，沒急著回家，在十字路口那個公交車站那裡等他。
冷風中站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拎著大包小包裹得滾圓的田優終於現身了。
四目相對，他先是意外，然後笑容莞爾。
“你怎麼來了？”
“你不是說今天回來嗎？我尋思你就要坐公交，正好也順路，就過來幫著拎拎東西。”
他自來熟的接過他手上的包，掂了掂，“還真來著了，有點沉，裝的什麼？”
“是我媽，曬的紅薯乾，和鹹菜，回去給你嘗嘗。”
“好，你爸好多了吧。”
“嗯，醫生說先修養幾個月，後麵，看恢複情況，可能會有點跛腳，但是，已經很好了。”
兩人不時側頭，有來有往的說著話，並肩往家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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