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其樂融融顏
拾掇好了，他們一前一後從裡屋出來。
堂屋那邊的動靜很雜，柴火燒得劈啪響，鍋鏟翻炒的嚓嚓聲，田優的媽媽背對他們，圍著灶台來回走動。
田優挽著袖口走過去，想去幫忙添柴火，他媽正巧扶著腰往上直，看他要蹲下去，拉他胳膊一把，連聲拒絕。
“不用你，不用你。你領著你這朋友，去休息去玩都行，去吧去吧，我自己就行了。”
她的餘光掃到陸展，“你爸這衣服小陸穿起來還挺好的，幸虧沒扔。”
陸展知道是在說他，扭頭求助田優，馬上跟著應和，“挺好挺好，姨，我穿正合適，還暖和。”
“那就行。”
她放下鏟子，把礙事的兩人往門外推，“行了行了，你們兩個別在這裡擋著我，小優，你領你朋友出去轉轉吧，轉一圈回來，差不多就能吃飯了。”
“好，知道了。”
兩人轉身要走，田優媽媽又叫住他們。
“對了，差點忘了…”她腳尖一挑，利落地把柴火踢進灶洞，笑著問陸展，“你這第一次來，在家招待，沒什麼好菜，你說說，想吃什麼，我能做就做。”
陸展倒是真有想吃的菜，他奶奶去世後，再沒嘗過了。
他看田優媽媽熱情真摯的雙眼，內心蠢蠢欲動，不扭捏地，“姨，你會不會做那個，麵糊裡加個雞蛋放上蔥，直接在鍋裡用油煎，蘸醋和醬油吃，外麵焦，裡麵香……”
他越說還越起勁，都開始回味味道了，一長串話後沒人接，才有些尷尬地摸摸鼻子，又收回剛才那句，客氣道：“那個，我就是隨口一提。”
田優媽媽看出他是想家了，手一揚，痛快答應他，“想吃這個那還不好辦，家裡蔥和蛋都是現成的，我馬上弄。”
陸展美滋滋，“哎，那麻煩姨了。”
“麻煩什麼，順手的事，行，你們逛逛去吧。”
天際剛黑上來，田優家裡今天提早吃晚飯。
一米半的方桌擺上抗，碗碟鋪滿了，田優的爸爸見了酒，話才多起來。
他朝陸展舉杯，陸展跟著也端起酒杯。
“小陸啊，真是多謝你了，你真是我們家的恩人，我們家遇上難處，你跟我們家不認不識的，能一下借那麼多錢出來，實在是……”
他的聲音逐漸發抖，最後哽住了，悄無聲息偏過頭去，杯中倒滿的酒跟著身體晃動。
陸展看一圈他們家人的臉色，輕鬆地接過話頭，“叔，我在大城市也是自己一個人打拚，跟田優認識，他也幫了我不少，我不急著用錢，就幫一把，誰家沒有點急事啊，你別放在心上。”
田優媽媽感激地望望陸展，肩頭頂了頂田優爸爸的肩膀，“你看看你，當著孩子的麵，這是乾什麼，不是都過去了嗎？”
田優爸爸抹一把臉，輕歎一聲，再抬頭，眼圈有些泛紅。
他兩手端穩了酒，“是，是，都過去了，那小陸，多謝你，我這能乾活了，儘快把錢還給你。
“叔，慢慢來，你先養好了身體，我不急。”
兩人碰杯，陸展學田優爸爸一飲而儘。
五十度的高粱酒，一口悶了一兩半，辣得他絲絲倒抽氣。
“行了行了，吃飯吧。”田優媽媽招呼眾人拿筷子，看陸展被酒殺得齜牙咧嘴的，先給他夾了一塊蔥花煎餅過來。
“小陸，你嘗嘗，是不是想吃的那個味。”
陸展點著頭，為了解辣，塞了一大口。
麵香和蔥花香很快把酒的辛辣壓下去，陸展吃完第一塊，又忙不迭去夾新的。
太久沒吃到了，連記憶裡的味道都變得有些陌生，陸展細細嚼著，自己也知道，嚼的不隻是味道。
田優媽媽看他半天不說話，生怕不合他的口味，抻長了脖子小聲問：“是不是做的不是那個味兒？”
陸展眼簾一掀，他們一家四口跟定住似的，眼睛齊刷刷往他這邊看，神色小心翼翼的。
“沒，沒。”
被他們這樣鄭重對待，陸展有些過意不去，他吸吸鼻子，咧開嘴，“好吃，就跟我奶奶做的一樣。”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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