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修羅場顏
陸展不敢回頭看。
他不知道剛才他跟李一寧的對話田優聽進去了多少，他更不知道該如何跟田優解釋當下這種混亂的情況。
他緊握手機，縮頭烏龜似的衝到了街道儘頭。
拐了彎，腳步慢下來，他想還是得說點什麼，他靠在牆邊，佝僂著腰，凍紅的手指頭在屏幕上戳了半天。
---一個朋友借住，我先去工棚對付兩天。
想了想，他又補上一句。
---不是很熟。
發出去，陸展才後知後覺覺得不恰當，想撤回又顯得欲蓋彌彰，於是，他隻能懸著手指停在屏幕上煎熬地等待著，乞求田優能別多問。
手機震了一下，田優的回信來了。
---好，知道了。
他卻絲毫沒感覺輕鬆。
初六開工，今晚的工棚裡已經有了人，陸展跟他們一起到公共水房草草收拾，選了個靠牆靠裡的位置，合衣躺下。
第二天，他頂著一頭蓬亂的頭發起來，兩天沒睡好，眼袋耷拉到腮。
他蹲在工棚邊上刷牙，把漱口水隨便吐到黃泥地上，直接接了水管裡的水就往臉上撲，冷水刺骨，他一個激靈，擠了擠眼，人精神了點。
起身往回走，陳國林背著光走過來，走近了，陸展才眯著眼辨認出是他，他拿手臂上掛的毛巾抹了把牙膏沫，問候他。
“陳工，您也來這麼早。”
“嗯。”
陳國林把他上下看了個遍，最後停在他最糟糕最顯眼的一張黑臉上，“怎麼過了個年回來，人沒胖，反而更糙了。”
陸展不自在地乾笑兩聲，“陳工是不是過來有什麼事。”
“嗯，你把東西放下，我跟你說兩句。”
“哎，好。”
陸展應了，急急轉身上二層，回去扔了漱口杯，濕著手插進頭發裡捋了兩把，照著門口那裂了紋的鏡子終於把自己捯飭得有點人樣，再出去。
兩人避開人群，朝圍牆那裡走去。
“小陸，這邊沒幾天就竣工了，你這邊有什麼打算？”
當前，陸展根本沒心思去想，直截了當地開口：“沒什麼打算。”
“你還想跟著工程隊天南地北的跑啊，年紀也到了，就沒想到成個家什麼的？”
陳國林語重心長，陸展想到和田優被李一寧橫插了一腳，有些垂頭喪氣，“哪這麼容易就能成家。”
仿佛就等著他這一句，陳國林的眼睛一下瞪開了，“所以，我這不是有好事找你嗎？”
“好事？”
“我這個年紀了，身體不比你們，跑不動了，這邊開發區發展起來，房客、生意人都往這邊跑，我認為是個機會，想開了五金店，缺個踏實肯乾的，這不，就來找你了。”
陸展受寵若驚，指了指自己，“我？”
“嗯，你。”陳國林肯定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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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友陸續上工，周遭是雜亂的腳步聲和機器開機的轟響，陳國林往身後的人群中瞟一眼，加快了語速。
“我這邊店麵還有供貨都談得差不多了，你要是想來，出個五萬塊錢給我當個合夥，你好好想想，行不行的，半個月後告訴我一聲。”
他拍了拍陸展的胳膊，最後用力握了一下，“當然，我是很想你來。”
陸展所有所思，“謝謝陳工，我會好好考慮的。”
他何嘗不覺得這是個好機會，能學點生意經，還能留在這裡，繼續跟田優在一起。
可是，去哪裡弄這五萬塊錢啊。
才開工，活不忙，中午休息時間，陸展不放心，抽空回去看了一趟。
他拎著買來的排骨進門，剛上了二樓就聽到樓上談話的動靜，來不及細想，他三個台階一步，幾步就到了三樓。
還真是李一寧主動跟田優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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