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台漆黑機器之間的凹形縫隙很狹窄, 至多半米寬。若要藏進兩個成年人,兩副身軀就不得不緊緊地挨在一起。
尹之枝的腰肢被圈緊了,背脊完全陷進了身後之人那溫暖厚實的胸膛裡, 莫名有一種被另一個生物吞噬、融化的感覺。這麼近的距離,仿佛能聽見周司羿心臟每一次擠壓泵血的聲音, 以及那種過電似的血絡跳動感。
察覺到懷中的人停下掙紮了, 周司羿卻沒有放鬆壓製的動作, 側頭瞥向外麵,聲音一下子凝重了起來:“要來了。”
尹之枝的眼珠子緊張地一轉,屏息細聽,果然, 再一次聽見了那種如同鬼風在呼嘯, 又像野獸哀嚎的嗚嗚喘息聲。而且, 這聲音還離他們很近!
高高的圍牆上,渾濁的白芒從工業排氣扇後照入, 穿透了濃霧似的煙。鋒利的葉片將明暗切割得一晃一晃的。幾隻喪屍搖搖晃晃地拖著刀斧,慢慢朝這邊靠近。他們半張臉腐爛見骨, 透過爛肉,能看見發黑的牙床,眼球掛在眼眶下晃悠。在陰森而朦朧的光線下,顯得尤為恐怖。
每走幾步,他們便會動一動手裡的武器,刀斧劃過機器的外壁,發出了一陣陣刺耳的金屬摩擦音。
沁入了濃重死亡氣息的危險在不斷迫近,那些摩擦音仿佛也劃在了尹之枝那驚弓之鳥般的脆弱神經上, 讓她頭皮發麻, 心臟絞緊。
為、為什麼就連刀子劃來劃去的聲音, 也那麼真實啊啊啊!
這時,尹之枝左右一看,突然驚悚地發現,她和周司羿躲藏的姿勢不太妙。此刻,她站在外側,肚子也朝外,周司羿在她身後。如果有喪屍走到附近,一晃刀子,搞不好就會發現她了。
這麼一來,她背後的周司羿也難逃被抓住的命運。
這可不行!原定要在這裡出場的蘇雅茉已經不知去向,要是他們連NPC也沒躲過,那就偏離原文更遠了!
想到這裡,尹之枝癱軟的雙腿忽然重新有了勁兒,她使勁轉過身,擠進了周司羿的懷裡,用力摟住他的腰,並抓住他背後的衣服,愣是帶著他,在這褊狹的空間裡調轉了站位方向,換成了兩人麵對著麵、四肢交纏的姿勢。
為了將腿也藏好,尹之枝把膝蓋往前一抵,陰差陽錯中,就撞進了周司羿的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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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錯覺,周司羿的身體,似乎緊繃了一下。
尹之枝不明所以地抬頭,於這幽暗的一隙,與他那雙深邃而明亮、仿佛能撞入人心的桃花眼,倉促對望了一瞬。
“嗬……嗬……”
喪屍的怪聲已來到了附近,尹之枝先一步挪開視線,緊繃脖頸,戒備地盯著外麵。
就在這時,周司羿忽然無聲地抬起手,撫上了她僵硬的後頸,指腹不輕不重地按了一按。尹之枝覺得有些癢,視野就暗了下去——周司羿將她的頭緩緩側按在了自己懷中,同時,左手指尖從她後頸處往前挪,捂住了她的眼。
什麼也看不見時,外麵的異響仿佛無處不在,但又被周司羿那平穩的心跳聲蓋去了大半。
不知過了多久,四周都靜下來了,周司羿才揭開了手掌。
尹之枝重見光明,用手背揉了揉眼角,以氣音問:“都走了嗎?”
“走了,可能待會兒會回來。”周司羿扶著機器側壁,走出縫隙,說:“我們也走吧。”
尹之枝下意識點了點頭,追了上去。等兩人來到一扇鐵閘門前,她才忽然反應過來,問道:“等等,雅茉姐躲在哪裡呢?”
周司羿蹲下來,在那鐵閘門的底部摸了摸:“不知道,剛才走散了。”
尹之枝難以置信,瞪圓了眼:“什麼?走散了?!”
周司羿轉過頭,無奈地豎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噤聲。
尹之枝也察覺到自己音量太大了,憋屈地捂住了嘴。
果然,沒救了!周司羿太笨了,這麼難得的一個跟女主獨處的機會,連顧逢青都沒夠得著,他也不懂得牢牢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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