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無肉
安寧手中那把屬於敵方的槍閃爍著冰冷的光芒,他將槍口對準蕭白緲的後心,食指扶上扳機。
哨兵與向導之間的結合關係是貫穿他們一生的,一旦結合,除非死亡,否則他們的關係將永遠存在,而結合關係的破裂也會伴隨著巨大的生理和心理上的痛苦,根據白塔的數據統計,有近六成失去伴侶的覺醒者都因無法承受結合破裂的痛苦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剩下的四成雖然能活下來,但餘生也會飽受折磨,隻有極少數人可以走出陰影,重新尋找伴侶,畢竟失去的痛苦不是什麼人都能承受的,有了第一次,他們就會本能地害怕第二次。
以聞聲的等級來看,他當然極有可能是那四成中的一員,但以安寧對他的觀察,他堅信以聞聲對蕭白緲的感情,他必然不是可以走出陰影的那一小部分人。
況且,現在的聞聲還在敵營中執行任務,這個時候突然經曆結合破裂,他還能不能回來都是個問題。
可以說隻要殺了蕭白緲,聞聲對他就再無威脅了。甚至……他可以直接除掉這兩個人。
而戰場,本來就是這世上最殘酷的地方,這裡每天都在死人,再多死一個低級向導也很正常。
安寧屏住呼吸,扣下扳機。
伴隨著一聲尖利的呼嘯,子彈射出,安寧飛快收槍,嘴角已經挑起了一個勢在必得的微笑。
但是下一秒,他的微笑就凝固在了嘴角。
蕭白緲居然在此時側身警戒,他一動,那原本朝著他後心飛去的子彈就射了個空,堪堪擦著他的手臂飛過去,打在一旁的樹乾上。
一名小隊成員很快發現蕭白緲受傷,大喊一聲:“蕭老師!”
“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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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白緲一邊回話,一邊找了掩體躲藏,轉頭時看到安寧不敢置信的表情,還不忘和他打手勢示意他趕緊躲藏。
一瞬間,安寧差點就要控製不住自己的殺心,重新朝蕭白緲射擊了。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口腔內側,血液的鐵鏽味讓他冷靜下來,他藏好了那把槍,繼續應對衝上來的敵人。
這次的突襲單純就是為了聞聲的任務創造機會,聞聲未必今天就能得手,但隻禦園要他能潛入敵方的營地,這邊的突襲就可以停了,所以安寧必須要快。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總共找到三次對蕭白緲下手的機會,可是每一次,蕭白緲都險而又險地躲過了。
一束微弱的紅光閃過,兵士們接到信號,發動了最後一波進攻,隨後飛速撤退。
這次的突襲行動迅捷、出其不意,幾乎稱得上大獲全勝。隻有一點……聞聲沒有在突襲結束前回來,這說明他還沒有得手,並且可能需要在敵方潛伏。
蕭白緲的手臂被子彈擦過,留下了一道傷口,他坐在營地一角,給自己的傷口纏上一層層紗布。
“你怎麼樣?”他問安寧,“有沒有受傷?”
安寧搖搖頭,大好機會,他的計劃卻泡了湯,而想殺的人還在他麵前亂晃,甚至還一臉笑意地和他說話。
這在他眼中,就是一種赤裸裸的挑釁。
安寧看著他包了紗布還在向外滲血的手臂,“你該去治療,這樣的包紮起不了什麼作用。”
“啊……我也想,不過那種修複凝膠裡有麻醉劑,我對那東西太敏感,沾上一點就能昏一天。”
安寧心念微動:“那怎麼辦?”
“忍唄,噴點止血藥劑,然後等醫生忙完,讓他們幫忙縫幾針。”
安寧回過頭,軍醫們正在給滿地的傷兵包紮治療,營地裡一片忙碌,根本沒有人留意他們。
他眼珠一轉,突然開口道:“我可以幫你。”
蕭白緲抬頭看他,“你會縫合?”
“受傷是軍人的常態。”安寧起身走向醫務室,“你在這裡等一下。”
蕭白緲放鬆地閉起了眼睛。
【幫我看著他。】
【宿主覺得他還會對你下手?】
【聞聲不在,營地一片混亂,這可是絕無僅有,也是最後的機會,別忘了等這裡的戰況穩定之後,我們就要離開了。聞聲會在其他戰場大放異彩,那恐怕會比殺了安寧還讓他難受。】
【噢……他在調宿主的病曆。】
【是想查我是不是真的對麻醉劑敏感吧?】
【那宿主這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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