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
聞聲坐在蕭白緲一直以來坐的那把椅子上,他毫發無傷,身上穿著乾淨整潔的作戰服,與安寧身上散發著酸臭的衣服對比鮮明。他似乎剛洗過澡,頭發還有些濕,脖子上一個鮮紅的牙印清晰可見。
濃濃的遺憾湧了上來,安寧本來以為他這次回不來的。
他從狹窄的鐵架床上起身,走到囚室的門口。
“你的任務完成了?”
“是的。”聞聲衝他挑起嘴角,“很順利,他們封鎖了消息,今天夜裡,我們會再發動一次突襲。”
“恭喜啊。”安寧也挑起嘴角,不那麼衷心地祝賀道。
“這邊的戰況已經不需要太擔心了,我已經接到了通知,很快就會去支援其他戰場。”聞聲說到這裡,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道:“因為這次的任務,我的軍銜又升了一級,將軍說今後支援部隊的事會全權交給我負責,戰爭結束後,我就會回首都星,逐步接替他的部分工作。對了,他今天正式收我做了養子,安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會為我高興嗎?”
安寧已經連扯嘴角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恍恍惚惚,隻覺得特別無力。
他擁有著絕無僅有的優勢,重活一世,他儼然就是一個先知,他清楚地知道周圍所有事情的走向,也有足夠的時間去思考怎樣讓自己從中獲利。
他想不明白,自己已經掌握了改變命運的一切條件,可是為什麼,他兜兜轉轉這麼多年,最後一切卻又回到了原點呢?
“安寧。”
安寧抬起頭,就聽聞聲又問了一遍:“你會為我高興嗎?”
“高興。”安寧笑著,狂躁症的折磨讓他的狀態變得很很差,但他依舊不想在聞聲麵前低頭認輸,他語氣平靜地道:“我為你高興。”
聞聲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起身走到囚室門前。
隔著一道門,聞聲的目光如同一支箭,直刺進安寧的眼中。
“既然為我高興,又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害我呢?”
時至今日,聞聲才發現自己早就對安寧不抱任何期望了,他問出這句話,純粹是因為他真的很好奇安寧這麼做的原因。
“你曾經是我最好的朋友,從有記憶起,我們就在一起,除非你告訴我,我們的關係都是我自作多情,否則我實在想不明白你這麼做的理由,我做了什麼錯事讓你恨我到這種地步嗎?”
“當然沒有。”安寧背在身後的手死死攥成拳頭,按照自己先前所想,回答道:“如果你說的是蕭老師的事,我已經和他解釋過了。”
“我說的不止是這個。幾年前的聯合測試中,你調包了我的鎮定劑,還記得嗎?”
安寧一窒,就聽聞聲繼續道:“我都看見了。”
“我手裡有白塔管理處的調查結果,你是以為我在連續注射數支鎮定劑無效後,會傻傻地認為這是我自己的問題嗎?”聞聲道,“你好歹也該放一支真正的藥劑在裡麵。”
“所以……你從很早以前就知道我對你做了什麼?”安寧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不是笑聞聲,而是笑自己,對聞聲的警覺一無所知,直到現在才知道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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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笑起來,漸漸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他捂著肚子彎下腰,笑得幾乎要喘不過氣,連眼淚都從眼角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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