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狐娘娘的身體晃了晃，後退了一步撞在高座的扶手上。
她伸手扶住扶手，手指在發抖。
臉色從慘白變成了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灰敗。
黑狐娘娘要去看看，親自去看看。
眼前這個廢物一定在誇大其詞。
蘇浩不可能有那麼強，一定不可能。
黑狐娘娘趕到營地的時候，天邊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營地裡一片狼藉。
帳篷東倒西歪。
有的被燒焦了隻剩下一片黑色的灰燼，有的被劈成了兩半，像被撕開的破布。
地上到處是坑坑窪窪的痕跡，有大有小。
散落的骨片被踩碎，金色光點還在微弱的閃爍。
黑色霧氣像一縷縷不甘的幽魂，在空氣中遊蕩。
殘肢斷臂到處都是。
有金晨曦載體的，有骨族戰士的，有影族強者的。
還有一些小族的屍體。
鮮血染紅了大地，從營地中央一直蔓延到營地邊緣，像一條河流。
黑狐娘娘站在營地門口看著這一切，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三大族的成員正在爭吵。
金晨曦的載體圍成一圈，金色的光忽明忽暗。
骨族的戰士站在一起，骨架摩擦發出哢哢的聲響。
影族的強者躲在角落裡，沒有實體，隻有一團團黑色的霧在不安地翻湧。
小族的成員站在外圍。
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收拾東西準備跑路。
“不能撤！”一個金晨曦聲音尖銳，“族長被殺，我們更要報仇！”
“不然圈外的臉麵往哪兒擱？”
“報仇？”一個骨族戰士冷笑，“拿什麼報仇？”
“蘇浩一個人殺了族長，我們這些人連他的身體都摸不到，去了也是送死。”
“那也不能就這樣灰溜溜的跑了！”另一個金晨曦反駁，“我們三大族，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恥辱？”
“恥辱總比死了強。”骨族戰士的聲音很冷。
兩邊的爭吵越來越激烈，聲音越來越大，誰也不肯讓步。
影族的強者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聽著。
黑狐娘娘深吸一口氣，走進了營地。
她的腳步很穩，臉上沒有表情，可她的心裡卻難受至極。
走到三大族成員麵前停下，目光從它們臉上掃過。
“各位，聽我一言。”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遍每一個角落。
金晨曦和骨族戰士同時看向她，影族的強者也從黑暗中探出頭來。
黑狐娘娘看著它們。
“事到如今，我們隻有一條路可走……”
“那就是繼續進攻！”
“蘇浩雖然殺了三大族長，可他自身也消耗過大。”
“他現在已經沒有再戰之力了，隻要我們集中力量，今天一定能攻破天門關。”
“難道你們不想為族長報仇嗎？”
回應黑狐娘娘的是一片沉默。
金晨曦的沒有說話，骨族戰士沒有說話，影族的強者也沒有說話。
它們隻是看著黑狐娘娘，目光裡有審視。
有懷疑，有憤怒，還有一種黑狐娘娘看不懂的恨意。
“你說完了？”骨族戰士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沉，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黑狐娘娘的眉頭蹙起。
骨族戰士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會落到這個地步嗎？”
它的聲音很平靜，可那平靜底下藏著火山一樣的憤怒。
“是因為你。”
“是你讓我們來打這場仗，是你告訴我們圈內不堪一擊，是你告訴我們蘇浩不過是個酒鬼。”
“可結果呢？”
“族長死了，我們的人死了大半。”
“你還有什麼臉站在這裡說話？”
黑狐娘娘的臉色變了。
“你……你說什麼？”
骨族戰士沒有理她，轉身看著那些金晨曦和影族的強者。
“我提議，將黑狐娘娘驅逐出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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