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我家那口子..........」
一時間，秦淮如被幾個大媽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請求著。她們的話裡話外，都透著一個意思：你秦淮如現在出息了，可不能忘了院裡這些老鄰居。
秦淮如哪裡經過這種陣仗，一張臉漲得通紅，抱著孩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既不想得罪這些抬頭不見低見的鄰居，更不敢私自答應什麼。她知道，廠裡的事，最後都得程書海點頭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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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為難的時候，程書海回來了。
「都圍在這兒乾嘛呢？這麼熱鬨。」
程書海的聲音不大，但院裡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大媽們看到程書海，臉上立刻換上了討好的笑容，紛紛打著哈哈散開了。
「沒啥沒啥，就跟淮如拉拉家常。」
「程主任回來了，快，回家做飯去！」
看著一鬨而散的眾人，程書海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走到秦淮如身邊，看了看她懷裡的孩子，又看了看她為難的表情，心裡便有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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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進屋吧。」他淡淡地說。
當晚，消息就在院裡傳開了。
前院的閻埠貴家，飯桌上的氣氛格外壓抑。
「爸，您聽說了嗎？秦淮如現在都在廠裡當『負責』了，還能主持跟蘇聯人的會呢！」閻解成一邊扒拉著碗裡的窩頭，一邊酸溜溜地說道。
閻埠貴沉著臉，沒說話，隻是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當什麼負責？不就是程書海看她是乾妹妹，提拔她嗎？」楊秀蓮撇撇嘴，「要說能乾，誰能比得上咱們家老閻？他可是文化人！」
「就是！」閻埠貴終於開了口，聲音裡滿是憋屈，「我好歹也是個小學老師，寫寫算算的，哪樣不比她一個農村出來的婦女強？可人家命好，會抱大腿！」
「爸，那您倒是也去抱啊！」小兒子閻解放快人快語。
「你懂什麼！」閻埠貴瞪了小兒子一眼，「程書海現在是什麼身份？居委會主任，涉外項目的技術總顧問！我上次想當主任那事兒，把他得罪了，現在再去求他，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臉麵值幾個錢？」楊秀蓮一針見血，「你要是能把解成和解放的工作都安排進那個廠子，以後一個月多拿多少錢？那可是跟蘇聯人合作的廠子，待遇能差了？」
閻埠貴沉默了。
他心裡那本帳，算得比誰都清楚。
一個居委會主任的位置，他沒爭過程書海，認了。可現在，一個近在眼前，能改變全家命運的機會，他要是再抓不住，他這輩子都得後悔死。
「不行，我得去試試！」閻埠貴猛地站了起來，「程書海現在是居委會主任了，得講究個團結鄰裡，他不能把事做絕了！」
他想了一晚上，覺得不能空著手去。可送重禮，他捨不得，也怕程書海不收。
最後，他從櫃子底翻出過年親戚送來的一小包花生，用報紙仔細包好，第二天傍晚，掐著程書海剛下班回家的點，敲響了程家的門。
「程主任，在家呢？」閻埠貴一臉笑意地走了進去。
程書海正陪著兩個孩子在地上玩積木，看到閻埠貴，便知道他為什麼而來。
「閻老師來了，快坐。」程書海指了指旁邊的凳子，並沒有起身。
「不了不了，我說兩句話就走。」閻埠貴搓著手，把那包花生放在桌上，「這不是聽說淮如妹子現在在廠裡挑大樑了嘛，真能乾！這都是程主任您教導有方啊！」
他先是一通吹捧，然後話鋒一轉。
「程主任，您看，我們家解成，在軋鋼廠乾了這麼多年，還是個學徒，也沒個出頭之日。他人老實，踏實肯學。您看能不能..........讓他去您那個加工廠，哪怕是去倉庫當個學徒，打打雜也行。我們不要正式崗位，也不求多高的工資，就是想讓他跟著您，學點真本事，長長見識！」
閻埠貴這番話說得極其巧妙，把走後門包裝成了求上進，還主動降低要求，顯得特別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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