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個鋼鐵木偶如今已七零八落,地麵上躺著六具殘缺的殘骸——有的斷了頭顱,有的折了軀乾,齒輪暴露在外兀自轉動,卻再也無法行動。僅剩的四個木偶也個個帶傷:那具刻著憤怒表情的木偶少了一隻右臂,斷裂的接口處還在冒著火花,卻依舊雙目圓睜,鋼牙緊咬,揮舞著僅剩的左臂向軒轅達世撲去;大笑的木偶半邊臉頰被擊碎,金屬牙齒外露,依舊發出“哇哇”的詭異笑聲,動作卻絲毫未緩,匕首直指迷心的咽喉;憐憫表情的木偶斷了一條左腿,隻能在地上艱難地爬行,金屬關節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眼神卻依舊悲憫,手中的匕首始終對準眾人的要害;唯有那具刻著哭泣表情的木偶完好無損,金屬淚痕順著臉頰不斷滑落,動作詭異而迅捷,匕首如毒蛇般頻頻刺出,逼得皓偉連連後退。
就在此時,薑葉的身影出現在四樓密室門口。他剛踏入房間,空洞的眼神驟然波動,仿佛被房間內的慘烈景象喚醒了些許神智,眼底掠過一絲迷茫、痛苦與掙紮,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意識在腦海中激烈對抗。他下意識地抬手按住額頭,身體微微顫抖,腳步也停在了門口。
輪椅上的木偶人見狀,那雙活人眼睛裡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他緩緩抬起鋼鑄的右手,輕輕舉過頭頂,動作緩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停。”沙啞的金屬摩擦聲落下,僅剩的四個木偶動作齊齊一頓,憤怒的木偶停在軒轅達世槍前,大笑的木偶匕首懸在迷心頸側,憐憫的木偶不再爬行,哭泣的木偶也收回了匕首,齊齊轉向薑葉的方向,像是在等待新的指令。
密室瞬間陷入死寂,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與木偶關節偶爾發出的“哢嗒”聲。木偶人轉動著活人眼睛,目光落在薑葉胸前,語氣平淡卻帶著篤定:“我感受到了……另半個同心扣。”
“什麼?!”刀疤男猛地抬頭,傷口的劇痛都被這震驚蓋過,他瞪大雙眼,死死盯著薑葉,腦海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那半個同心扣,是他當時特意留給薑葉的,本是抱著一絲試探的心思,想過薑葉會跟著影子的探查踏入這禁地。而紅月竟是範家血脈是他沒想到,這更是他始料未及的——範家消失這麼久,遺脈竟然在這恰逢時刻的時機出現了!
密室裡的空氣還凝固在“完整同心扣將引發變故”的震撼中,眾人臉上的驚悸尚未褪去,刀疤男攥緊拳頭暗自思忖,紅月指尖還殘留著同心扣的冰涼觸感,墨無常則緊盯著輪椅上的木偶人,試圖從那雙活人眼睛裡捕捉更多線索——沒等任何人緩過神,木偶人那獨特的、如同木頭摩擦金屬的沙啞聲響,再次在空曠的黑石密室中炸開,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你們都很難清醒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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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眾人頭上,本就緊繃的神經瞬間繃到極致。刀疤男踉蹌著靠在門框上,重傷的身軀因憤怒和忌憚微微發抖;一玄捂著流血的左腿,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被那股無形的威懾力堵得發不出聲;宇笑靠在皓偉懷裡,虛弱地抬眼,眼底滿是絕望與不甘——他們曆經傀儡、巨蟒、鋼鐵木偶的連番襲擊,早已傷痕累累,如今木偶人直白地宣告他們難以脫身,無疑是雪上加霜。
“你們不是想知道一些秘密嗎?”木偶人話鋒一轉,那雙嵌在木頭上的活人眼睛裡閃過一絲戲謔,像是在玩弄獵物,“先告知你們‘火紋秘錄’吧——其實它根本不是什麼傳世秘籍,隻是一件人形兵器。”
“什麼?!”
這句話如驚雷劈落,瞬間擊碎了眾人對“火紋秘錄”的所有想象。周華猛地站直身體,折扇“唰”地展開又合上,眉頭擰成死結,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不可能!火紋秘錄乃是百年前傳遍江湖的至寶傳說,怎麼會是……人形兵器?”紅月更是渾身一震,銀牙緊咬下唇——範家的古籍中曾零星提及過火紋秘錄,她一直以為那是能重振家族的密鑰,沒想到竟是這般顛覆認知的存在。刀疤男也瞪大了眼睛,腦海中翻湧著無數疑問,當年他追查的線索與火紋秘錄息息相關,此刻得知真相,隻覺得荒謬又驚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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