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向眾人，眼中滿是無奈：“逆命丹能續魂續命，卻擋不住這強行掠奪生機的邪術。他等了一輩子，終究還是沒能熬過這最後一關。”
老者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隨即徹底平息，周身的黑氣與結界紋路一同消散，隻留下一具與院外乾屍別無二致的軀殼。墨無常彎腰撿起地上的丹藥瓶，摩挲著冰冷的瓶身，沉默不語。
眾人心中皆是一沉，這影中彙的慘狀，顯然是木偶人布置的後手，或是血陣崩塌後的餘波所致，其目的竟是掠奪生機，這般狠戾，令人不寒而栗。
“此地不宜久留，儘快前往懸崖路口。”影子沉聲提醒，目光掃過四周，生怕再有變故。
一行人不敢耽擱，轉身走出影中彙。沿途的景象比院落中更為慘烈：街道上，往來的商戶挑著空蕩蕩的貨擔，倒在路邊成了乾屍；巷弄裡，蒙麵的俠客手握斷劍，身軀蜷縮，早已沒了氣息；甚至連街邊的孩童、年邁的婦人，都未能幸免，橫屍遍野，觸目所及皆是死寂。
周華一路走來，拳頭越握越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見過戰場的殘酷，卻從未見過這般不分老幼、不問緣由的屠戮，心中的怒火與悲痛交織，幾乎要衝垮理智。
“是他！”軒轅達世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壓抑的暴怒。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街角的斷牆下，躺著一具斷臂乾屍，正是之前在暗市襲擊軒轅羽的凶手，他身上的衣物還殘留著軒轅羽的氣息。
軒轅達世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凶手空洞的眼窩上，眼中閃過一絲釋然，卻更多的是沉重。抽出腰間長劍，對著凶手的屍身微微頷首：“羽叔叔，今日雖不能手刃仇人，卻也算是讓他血債血償了。”
長劍出鞘的寒光閃過，斬斷了凶手的頭顱，算是了結了一樁恩怨，可這份複仇的快意，卻被周遭的慘狀衝淡得無影無蹤。
一路前行，慘狀始終未減，眾人的心也愈發沉重。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懸崖路口的輪廓。遠遠望去，懸崖邊站著數十名身著玄甲的士兵，正是軒轅家的府兵，他們手持長矛，神色警惕地守在路口，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勢，顯然也經曆過一場惡戰。
“是軒轅家的人！”周華鬆了口氣，加快了腳步。
走近時，薑葉看到府兵群中，一殤正靠在一塊巨石旁，肩頭纏著厚厚的繃帶，鮮血透過繃帶滲出，臉色蒼白如紙。他看到軒轅達世時，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可當目光掃過眾人，卻始終沒能找到一玄的身影時，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心頭“咯噔”一下，聲音顫抖地問道：“大……大哥呢？一玄師兄呢？”
軒轅達世腳步頓住，臉上的血色褪去大半。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開口——一玄的犧牲，迷心的離世，這些沉重的消息。
懸崖邊的風很大，吹得眾人衣衫獵獵作響，府兵們沉默地看著這一行人，看著他們滿身的血汙與疲憊，看著軒轅達世的身影，心中已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周華走到一殤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重：“一殤，節哀。一玄他……為了保護大家，犧牲了。”
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在一殤耳邊。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搖著頭，嘴唇哆嗦著：“不……不可能！師兄他武功高強，怎麼會……”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因傷勢過重，剛起身便踉蹌著摔倒，肩頭的傷口裂開，鮮血噴湧而出，“師兄！你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
悲痛的嘶吼在懸崖邊回蕩，與風聲交織在一起，更添幾分淒涼。眾人看著崩潰的一殤，心中皆是酸澀——這場浩劫，終究還是讓太多人承受了不該承受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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