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比眾人預想的要長得多,越往裡走,陰煞之氣便愈發濃鬱,仿佛化作實質的寒絲,順著毛孔鑽進四肢百骸,凍得人骨髓發疼。薑葉運轉體內朱雀靈力抵禦寒氣,左眼的紅光悄然流轉,穿透身前的昏暗——他清晰地看到,通道兩側的石壁並非天然形成,而是由規整的青灰色條石壘砌而成,條石縫隙間嵌著一層暗紅色的物質,湊近細看,竟是早已乾涸的人血混合著石灰澆築而成,這是前朝帝王陵“血封石”的規製,用以隔絕外界陽氣,穩固地宮內的陰煞之氣。石壁內側刻滿了細密的“鎖魂符文”,符文被陰煞浸染得發黑,每一道紋路都如同扭曲的毒蛇,在紅光下隱隱蠕動,仿佛在汲取活人的生氣。
“這通道是按帝王陵‘殉葬側道’的規格修建的。”墨無常的聲音在狹窄的通道中響起,帶著幾分沉悶,卻依舊清晰,“前朝禮製規定,帝王陵主墓兩側需設三條側道,分別通往殉葬坑、祭祀殿與兵器庫,側道寬需三尺,高丈二,所用條石需經過陰水浸泡三年,目的是滋養陰煞,鎮壓殉葬者的怨魂。”他指尖帶著寒氣,輕輕觸碰石壁,冰冷的觸感中夾雜著一絲黏膩,“這些條石表麵的陰寒之氣,正是陰水浸泡後的殘留,尋常人若是在此停留片刻,便會被陰煞侵入經脈,暴斃而亡。”
葉真的臉色愈發蒼白,握著鬼爪的手微微用力,指尖的黑氣劇烈翻滾,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隔絕著周遭的陰煞。她的感官比其餘三人更為敏銳,不僅能感受到陰煞的侵蝕,還能隱約聽到通道深處傳來的“嗚嗚”聲,如同無數冤魂在低聲啜泣。“前麵有血腥味,很濃。”她聲音發顫,卻依舊強撐著提醒眾人,“而且這氣味不是剛才那怪異物種的,是新鮮的人血味,還夾雜著殉葬者的腐朽氣息,兩種味道交織在一起,格外刺鼻。”
影子沒有言語,身形愈發沉凝,如同融入黑暗的鬼魅,腳步輕盈得沒有絲毫聲響。他的目光掃過地麵的粘液,發現粘液中夾雜著不少細小的骨渣,顯然是那怪異物種的食物殘渣。走到一處轉角,他突然停下腳步,抬手示意眾人止步,同時將手中的火折子壓低——隻見轉角後的通道地麵上,散落著數具殘缺不全的屍骸,屍骸穿著粗布衣衫,顯然是誤入地宮的盜墓賊,他們的身體被某種利器撕碎,內臟散落一地,鮮血染紅了大片青石板,尚未完全乾涸,與地麵的粘液混合在一起,形成詭異的黑紅色漿液,散發著濃烈的血腥腐臭。屍骸周圍的石壁上,有幾道深深的抓痕,抓痕邊緣沾著黑色的鱗片,顯然是之前那類怪異物種的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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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葉走上前,陰陽眼的紅光掃過屍骸,發現屍骸的魂魄早已被陰煞吞噬,隻殘留著一絲淡淡的怨氣。他注意到,屍骸的脖頸處有一個細小的血洞,血洞周圍的皮肉呈現出青黑色,顯然是中了劇毒。“是‘陰煞毒’,與甬道機關中的毒液同源,是用地宮中的陰煞之氣與殉葬者的血液煉製而成的。”他沉聲說道,目光轉向屍骸前方的通道,“這些盜墓賊應該是觸動了前方的機關,被毒液射中後,又遭到了怪異物種的襲擊,才落得如此下場。”
四人繞過屍骸,繼續前行,通道儘頭的光線漸漸變得明亮起來,卻是詭異的暗紅色,如同凝固的血液。走出通道的瞬間,眾人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渾身一僵,一股更為濃烈的血腥與腐臭撲麵而來,幾乎讓人窒息。眼前是一處巨大的方形墓室,長寬約莫十丈,高約三丈,這是殉葬坑的規格。墓室的四壁由漢白玉砌成,卻被鮮血與陰煞浸染得通紅發黑,漢白玉表麵刻滿了猙獰的“噬魂壁畫”,畫中是殉葬者被強行拖拽、虐待的場景:有的被鐵鏈捆綁在石柱上,皮膚被烙鐵燙得焦黑;有的被活生生剝去皮膚,鮮血淋漓;有的被灌入銅水,七竅流血而亡。壁畫上的色彩並非顏料,而是用殉葬者的鮮血直接繪製,曆經千年仍未乾涸,在暗紅色的光線映照下,仿佛畫中的場景正在重現,讓人不寒而栗。
墓室中央,挖有一個巨大的圓形深坑,深約三丈,坑內灌滿了黑紅色的液體,正是未乾涸的人血混合著陰煞形成的“血池”。血池表麵冒著細小的氣泡,每一個氣泡破裂時,都會發出“滋滋”的聲響,升起一縷縷黑灰色的陰煞之氣。血池中浸泡著數百具屍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赤裸著身體,姿態扭曲,有的相互纏繞,有的肢體殘缺,顯然是被活活扔進血池溺亡的。屍骸的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部分屍骸的眼睛尚未閉合,空洞的眼窩對著墓室頂部,仿佛在無聲地控訴。血池邊緣的地麵上,散落著不少金銀首飾與衣物碎片,顯然是殉葬者生前的物品,被隨意丟棄在此,更顯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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