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葉在一陣輕柔的呼喚中緩緩睜開眼,宿醉般的昏沉感尚未完全散去,胸口處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寒與酸脹——那是無相強行敷皮留下的餘感。窗外的天光已透過雕花窗欞灑進屋內,在青磚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暖融融地落在床沿。貼身侍女玉兒端著銅盆輕步走近,銅盆裡的熱水冒著嫋嫋白霧,她見薑葉醒了,立刻放輕腳步上前,聲音溫軟得像棉花:“公子,您醒了?昨夜您睡得沉,奴婢便沒敢驚擾。熱水已經備好,洗漱後再用早膳吧,廚房溫著您愛吃的蓮子粥和水晶餃。”薑葉微微頷首,在玉兒的服侍下緩緩起身,指尖觸碰到衣物時,還能感覺到布料的柔軟。洗漱完畢,他坐在梳妝台前,玉兒細心地為他梳理長發,他望著銅鏡中自己胸口隱約透出的黑紅色印記,眼底閃過一絲凝重,隨即又斂去。簡單用過清淡的早膳,他便起身前往後山湖——落神湖的裝修建設正在那裡推進,雖有葉心和薑風盯著,可事關後續計劃,他還是想親自去看看進度,心裡才踏實。
剛抵達後山湖畔,便聽見此起彼伏的號子聲、鑿石聲與木料碰撞聲,施工現場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工匠們各司其職,有的赤著臂膀搬運沉重的青白石料,額角的汗珠順著黝黑的脊背滑落;有的手持刻刀,在梁柱上精雕細琢,神情專注得仿佛周遭的喧囂都與自己無關;還有的搭著腳手架,小心翼翼地搭建亭台的木架,動作嫻熟而穩健。葉心和薑風正站在一處臨時搭建的高台之上,薑風手裡攥著一卷圖紙,葉心則指著圖紙上的某一處,兩人湊在一起低聲商議著什麼,時不時還抬手比劃幾下。見薑葉前來,二人立刻停下交談,快步迎了上來,神色恭敬:“公子。”薑葉抬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目光掃過施工現場,將工匠們的勞作狀態與工程進展儘收眼底,沉聲問道:“進度如何?有沒有遇到什麼棘手的問題?”葉心上前一步,將手中的圖紙遞了過去,指尖指著湖心亭的梁柱紋樣:“公子放心,進度完全按計劃推進,工匠們都加著勁趕工。隻是湖心亭的梁柱雕刻,工匠們對‘落神’主題的紋樣細節有些拿不準,怕雕得不夠靈動,無法貼合主題,正想向您請示具體的修改方向。”薑風補充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嚴謹:“另外,湖邊的防護欄材質,我們篩選了青白石、漢白玉和花崗岩三種,漢白玉質地細膩但不耐寒,花崗岩硬度足夠卻色澤暗沉,青白石兼顧硬度與色澤,隻是成本稍高,還需您定奪。”薑葉接過圖紙,指尖輕輕劃過圖紙上的紋樣,仔細查看片刻,沉吟道:“湖心亭的紋樣要貼合‘落神’的飄逸感,線條再靈動些,參考《山海圖誌》裡記載的流雲紋修改,讓紋樣仿佛能隨著風流動一般。”他頓了頓,看向薑風:“防護欄就用青白石,成本不是問題,關鍵是要質地堅硬,耐得住湖水侵蝕和冬日嚴寒,畢竟這落神湖要長久使用。”二人連忙拿出紙筆記下,薑葉又叮囑了幾句:“施工安全一定要放在首位,給工匠們配齊防護用具,每日的膳食和取暖都要安排妥當,別虧待了大家。”二人齊聲應諾,薑葉再看了一眼施工現場,確認沒有其他問題,便轉身離開了後山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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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到薑府門口,守在門邊的家丁便立刻迎了上來,神色帶著幾分急切:“公子,您可算回來了!周府的人一早便來了,說周公子有要事相商,讓您得空後儘快過去一趟,還特意交代,此事關乎緊急。”薑葉聞言,眉頭微微一挑,心中閃過一絲疑惑——周華突然找自己,難道是與暗市或祭壇有關?他略一思忖,便對家丁吩咐道:“備車,即刻去周府。”家丁應了一聲,快步跑去牽馬備車。不多時,一輛裝飾簡約卻不失莊重的馬車便停在了府門口,薑葉掀開車簾坐了進去,車夫揮起馬鞭,馬車緩緩駛離薑府,朝著周府的方向而去。一路顛簸間,薑葉靠在車廂內壁,腦海中複盤著這幾日的經曆,暗自思索著周華找自己的用意。不多時,馬車抵達周府門口,守門的家丁早已等候在此,見薑葉來了,立刻露出恭敬的神色,快步上前引著他往裡走:“薑公子,我家公子已在廳堂等候多時了。”穿過整潔雅致的庭院,腳下的青石板路被打理得一塵不染,兩側的梅樹雖未開花,卻透著蒼勁的生機,庭院角落的石桌上還放著一套未收的茶具。來到待客的廳堂外,便見宇笑正從另一側的回廊走來,他身著黑色短打,步履輕快,見到薑葉,臉上立刻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快步走上前頷首示意:“薑葉,你來了。”廳堂內,皓偉則斜靠在門框邊,一手拎著一個酒壺,另一隻手隨意搭在腰間的刀柄上,正慢悠悠地往嘴裡倒酒,酒液順著嘴角滑落幾滴,他也不在意,神色看似閒散,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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