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之內，君臣秉燭夜談。
“大伴，拿些點心過來，這小子還年輕，怕是有些餓了。”
萬曆皇帝隨口一句，卻令張誠覺得不可思議。
咱們這位皇帝，什麼時候設身處地為臣子們想過？
內閣那幫大人們，即便麵見皇帝，說的口乾舌燥，萬曆甚至連杯茶水都不給。
反倒是張維賢這小子，才說了幾句話，陛下就擔心他餓不餓的問題了！
隻能說，人比人氣死人，陛下是真的有意，將張維賢當做心腹來培養啊！
“朝鮮常備兵力十八萬，雖遠遠不及我大明，但抵擋倭寇數月，應該不成問題。”
朱翊鈞對於這位鄰居，可謂相當了解，直接將具體數據告訴了張維賢，嘴角上揚帶著一絲得意。
朝中群臣，以及不明真相的民間百姓，都以為萬曆皇帝不上朝甚至是怠政，卻不知道這位病龍始終觀察著一切。
心思細膩、老謀深算如嘉靖，倒是跟隆慶皇帝沒什麼像的地方。
可能也正是因為如此，當年嘉靖皇帝才會如此喜歡萬曆吧。
“陛下，朝鮮立國百餘年間，從未經曆過大規模戰爭，武備鬆弛不說，幾乎相當於沒有。”
“除了北麵抵禦女真族的軍隊，朝鮮基本無可用之兵。”
“若臣所料不錯，朝鮮能抵擋半個月，都算曰本人菜的摳腳！”
張誠剛端來幾分點心和果腹，便聽到張維賢在大放厥詞。
朝鮮十八萬常備軍，連半個月都抵擋不住？
真當曰本人是大明的天兵天將不成？
張誠放下點心後，還不等朱翊鈞試吃，張維賢便笑著拿起一塊，直接丟儘了嘴裡。
“好吃！陛下，這點心甜而不膩，且口感綿柔，您也吃啊！”
張誠氣得要死，這廝的手臟不臟，就給陛下拿點心？
本以為萬曆皇帝會嚴厲訓斥，誰知後者笑嗬嗬地接過，放入口中吃了起來。
“你方才所說的確有些道理，若朝鮮抵擋不住，朕還需要早做準備才是。”
“大伴，今日點心味道不錯。”
朱翊鈞始終帶著和煦笑容，讓張誠受寵若驚，當然這都是沾了某位臭小子的光。
點心沒變，重要的是跟誰一起吃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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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維賢吃的開心，也讓朱翊鈞食欲大開，君臣二人風卷殘雲般，將數盤糕點清空。
“朕，在這裡招待過不少臣子，可惜他們都端著亦或是裝得恭敬。”
“連朕給的糕點都不敢吃，張口仁義道德，閉口道德仁義，私下裡卻竭儘全力斂財！”
“朕就是討厭那些偽君子，眼前小子的這份真誠，倒是讓朕心中歡喜。”
朱翊鈞心中暗道，看張維賢愈發覺得順眼。
他明明已經是天下共主，可願意與他坦誠相待的人，卻是越來越少。
在他麵前端著裝著拘束著，他連跟人分享一塊好吃的糕點，都已經成為了奢望。
後宮嬪妃到底是真正愛他，還是為了兒子日後登頂大位，恐怕隻有她們自己清楚。
兒子表麵敬他，究竟是出於父子之情，還是為了繼承那座孤獨冰冷的龍椅？
萬曆自己都分不清楚，隻是今日張維賢的這份純真，令他仿佛回到了幼年。
那個被李太後訓斥，跟前任大伴馮寶鬥智鬥勇，以及跟隨太嶽公學習的那段時日。
少年不知愁滋味，愛生層樓。
輕舟已過萬重山，才知昨日少年好。
“宮裡的這些個糕點，你很喜歡？”
萬曆皇帝擦了擦手，笑著問向張維賢。
“若是喜歡，朕便讓大伴給你送到府上，保證你每日都能吃到！”
張誠聽聞此言，嘴角不由抽搐，他這個皇帝大伴，原來隻是君臣play的一環。
這臭小子，最好不要答應！
“臣，謝主隆恩！還請陛下多送一點！”
“跟臣一起征戰寧夏的弟兄，可沒有吃過這樣的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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