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晚風從窗戶縫隙裡慢悠悠鑽進來，帶著夏末獨有的清爽涼意，吹散了書桌前積攢了一晚上的悶熱。
林晚星握著黑色水筆的手指微微發酸，她輕輕眨了眨有點乾澀的眼睛，視線從密密麻麻的數學大題步驟上挪開，下意識地偏頭看向身邊的人。
程野還在低頭刷題，坐姿依舊挺拔端正，哪怕已經熬了一整晚，眼底也沒有半分疲憊，隻剩下專注的認真。
暖黃色的台燈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頜線，長長的睫毛垂下來，投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褪去了平日裡少年偶爾的張揚桀驁，溫柔得不像話。
這是屬於他們高三最尋常的夜晚，沒有驚心動魄的劇情，沒有狗血離譜的波折，隻有兩張挨得極近的書桌，寫不完的習題，和身邊永遠不會缺席的彼此。
林晚星心裡軟乎乎的，像揣了一團溫溫熱熱的棉花。
穿越無數個世界，看過無數種人生，她最偏愛、最珍惜的，從來都是這樣平淡又安穩的日常。不用廝殺博弈，不用提心吊膽，隻要安安靜靜努力，身邊有程野陪著，就是最好的時光。
她看得微微出神，筆尖無意識地在草稿紙角落輕輕點著，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原本專心致誌算著壓軸題的程野，幾乎是瞬間就捕捉到了身邊人的小動作。
他對林晚星的一切動靜，都有著近乎偏執的敏感，哪怕隻是一點點細微的小動作、一絲微不可察的呼吸變化，他都能第一時間察覺。
程野停下筆，微微側頭，漆黑的眼眸直直落在她臉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深夜獨有的慵懶沙啞，溫柔得能浸出水來：“累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拉回了林晚星的思緒，她有點不好意思地彎了彎眉眼，輕輕搖頭：“還好，就是眼睛有點酸，看太久題目有點花了。”
說著，她抬手輕輕揉了揉自己的眼角，小巧的指尖輕輕蹭過眼瞼，動作軟乎乎的，格外惹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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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看著她略顯疲憊的模樣，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立刻放下手裡的習題冊，身子微微朝她傾斜過來，自然而然地接過了她所有的疲憊和瑣碎，語氣帶著獨屬於她的專屬縱容：“別揉，越揉越乾澀，閉眼休息五分鐘，剩下的這幾道填空我幫你捋思路。”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寫的。”林晚星連忙小聲推辭，她不想因為自己的疲憊，就偷懶麻煩他。
高三每個人的時間都寸秒寸金，程野比她更拚，每天睡得比她晚，起得比她早，她舍不得再讓他多耗費精力。
可小姑娘的推辭，在程野這裡從來都不算數。
程野看著她亮晶晶卻帶著疲憊的眼眸，眼底翻湧著化不開的溫柔和偏執的寵溺。別人的時間寶貴，他的時間也寶貴，但唯獨林晚星，永遠排在他所有計劃的第一位。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拚命、所有的全力以赴，一半是為了他們的未來前程，一半，純粹就是為了護著身邊這個小姑娘，讓她不用受半點委屈，不用熬半點沒必要的苦。
“聽話。”
程野的聲音不重，甚至格外溫柔，卻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篤定。他伸手，動作極輕地拿走了她手裡的水筆，輕輕放在書桌一角，生怕發出一點噪音打擾她。
做完這些，他伸手覆在她的頭頂，掌心溫熱乾燥，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發絲，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就五分鐘，閉眼歇會兒，題海不差這幾分鐘，我的小姑娘更不能累壞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沒有華麗的辭藻，卻直直撞進林晚星心底最軟的地方。
林晚星的心瞬間被填得滿滿當當，所有的疲憊好像一瞬間就消散了大半。
她乖乖抿著唇，不再逞強，輕輕閉上了眼睛。
溫熱的晚風拂過臉頰，耳邊是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還有身邊少年平穩又安心的呼吸聲。
這一刻安靜又治愈，是獨屬於高三深夜最動人的溫柔。
程野看著她乖乖閉眼休憩的模樣，長長的睫毛乖巧垂著，小臉白皙軟糯，安靜得像個熟睡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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