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啞黏膩的聲音在飛鳥的頭頂響起,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股令他感到汗毛倒豎的危機感。
幾乎是本能,他迅速向前狼狽的打了個滾,沾著一身雪泥拉開了和頭頂聲音的距離。
當他緊張的抬起頭來,更是整個人都呆滯在了原地。
那是一個倒掛在頭頂的粗壯樹梢,有著類人輪廓的存在。
之所以說牠類人,是因為這東西的四肢異常的修長,就像是一根根拚湊的竹竿。末端的手指腳趾儘是尖銳扭曲的黑色利爪,深深嵌入樹皮之中,上麵還殘留著猩紅的痕跡。
那張不能被稱之為人臉的五官扭曲移位,露出兩排森白的獠牙,獰笑著看向飛鳥。
「今天真是走運,居然能吃兩頓?」
虛?不,不是!
飛鳥的模糊記憶中,曾經在流魂街聽大人說過,這世上有吞噬人類和流魂的恐怖怪物名為虛,但絕不是這般模樣!
逃!必須逃!
生存的本能在流浪兒的心中猛烈敲擊,不斷催促著他逃離這裡!
就像逃過警衛們的棍棒,逃出混混占據的地盤時一樣,遇見無法應對的敵人就逃走,這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
我要活下去!不管怎麼樣,就算是活的像隻狗一樣,也要不惜一切的活下去!
回到那裡,找那個戴眼鏡的怪人復仇!
可不知為何,另一股更加熾熱的情緒又死死拽著他。
飛鳥渾身顫抖,緊緊攥著身上的破舊棉衣,語氣冰冷的吐出幾個字來:
「老頭....是被你殺掉的嗎?」
「嗯?」
那掛在樹上的怪物疑惑地轉著自己血紅色的豎瞳,似乎沒想到對麵這個身材瘦弱的小鬼會反過來質問自己這麼一句話。
牠舔了舔自己流著口水的嘴角,輕巧而歡快的嘲弄著「被嚇傻了嗎?不如,我把你....」
「我問你,老頭是你殺的嗎?」
飛鳥的目光對上了那血紅色的豎瞳,其中翻湧著名為憤怒的火焰。
報恩?或許談不上。
但對習慣了流魂街顛沛流離、爾虞我詐,習慣了異世界冰冷掠奪、拳打腳踢的飛鳥而言,那個板著臉的老者給自己端來米粥時的關切,是他從未體會過的,心中最珍貴的東西。
這份被剝奪了至寶的憤怒,混合著巨大的悲傷和一絲愧疚,壓倒了逃走的本能。
「嘻嘻嘻....」怪笑幾聲,那怪物猛地從樹上翻下身來,濺起一大片雪霧「是又怎樣?那老東西的皮肉,味道寡淡的很...不如你這樣鮮活的小東西有嚼頭啊!」
「....」
飛鳥沉默了,身體的顫抖也停止了。
他解開胸前的係帶,將背後的破損長刀拽到身前後高高舉起,緊緊握住刀柄,用瘦小的臂展橫著拉開刀鞘!
鏘——!
一道不屬於此方世界的光輝從刀身上映射出來,瞬間照亮了幽暗的雪林!
「什麼玩意...」怪物扭曲的五官閃過一縷困惑,似乎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他能感覺到對麵小鬼的氣勢有點不太一樣了...
光芒散去,飛鳥手中的刀鞘不見了,隻剩下一把鏽跡斑斑的長刀,緊緊攥在他的手中。
看到這一幕,怪物不由得大笑起來「哈哈哈!我以為什麼玩意,搞了半天是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破刀!」
「小鬼,小孩玩大人的玩具,可是會受傷的!」
說罷,牠猛地從原地一蹬,帶著獰笑就朝著飛鳥衝了過來!
飛鳥鼓足勇氣站在原地,緊握著這把跟隨自己一起來到此方世界的【破刀】,死死盯著怪物衝來的方向!
「去死吧小鬼!下輩子記得偷把好刀!」
嗤啦!
尖銳的利爪輕易撕開了飛鳥胸前單薄的棉衣,內裡填充的乾枯稻草在寒風中猛地爆散開來,和飛濺的雪花一起漫天飛舞。
緊隨而來的,是一陣胸前皮膚被劃開的火辣刺痛。
「....!」飛鳥悶哼一聲,雖然藉由多年在棍棒下練出的反應本能,他勉強躲開了這一爪,但巨大的衝擊力還是讓他的身子踉蹌著差點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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