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滄桑得能擰出二兩故事,技巧嫻熟,轉音自然。
明顯是酒吧裡磨出來的老油條!
唱到副歌,張偉甚至閉起眼,一隻手在空中比劃,完全進入了狀態。
「破碎就破碎,要什麼完美」
「放過了自己,我才能高飛」
趙秘書在旁邊小聲說:「郝總,這嗓音條件不錯吧,很有特色————」
郝運嘴角抽了抽。
「太有特色了。」郝運打斷他,「下一位!」
張偉戛然而止,睜開眼,有點懵:「老闆,我這才唱了一半————」
「不用唱了。」郝運擺手,「您太專業了,我們要新人。」
「我專業?」張偉樂了,指著自己鼻子,「我專業你們還不要?這是什麼用人標準啊!」
「下一位。」郝運不為所動。
張偉張了張嘴,最後搖搖頭,插著兜兒走了。
門關上時,郝運還能聽見他在嘟囔:「啥公司啊,嫌人唱得太好?」
第二位是個小姑娘。
紮著馬尾辮,白襯衫配黑裙子,進門後站得筆直,還有些拘謹。
郝運看了看簡歷,這倒是個新人,才剛十九歲————
等等!
郝運盯著簡歷上一行字,瞳孔陡然放大。
這時候小姑娘也開始自我介紹了:「兩位老師好,我叫林小雨,中央音樂學院聲樂係大二學生。」
郝運沒忍住,直接扭頭質問趙秘書:「咋是個科班的!」
這可把林小雨嚇了一跳,她趕忙解釋:「我主修美聲,流行唱法完全是自學的,應該算非科班————吧?」
她說到最後有點沒底氣。
她擔心自己科班背景表現不好,給學校丟人,趕緊疊個甲————
郝運看了眼趙秘書,趙秘書假裝看簡歷。
郝運:————
林小雨看氣氛凝固,整個人都有點兒發抖了。
趙秘書解圍:「唱一首吧。」
林小雨深吸一口氣,站定,雙腳與肩同寬一標準的美聲站姿。
她沒伴奏,開口就是一段《我和我的祖國》。
「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割」
「無論我走到哪裡,都流出一首讚歌」
」
聲音洪亮,共鳴飽滿,會議室玻璃窗都在嗡嗡響,每一個音都準得像調音器測過,每一個換氣都經過精心設計。
郝運聽得腦仁疼。
這哪是唱歌,這特麼是聲樂考試!
唱到高音部分,林小雨脖子上的青筋都起來了,聲音飆得屋頂都快掀了。
趙秘書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這在演奏大廳聽肯定不錯,但這麼狹小密閉的環境裡,耳朵受不了!
一曲唱完,林小雨臉漲得通紅,胸口起伏。她期待地看著郝運:「老師,我還能唱流行,我其實特別喜歡周傑侖————」
「不用了。」郝運揉著太陽穴,「下一位!」
林小雨眼眶瞬間紅了:「老師,我真是自學的流行唱法————」
「下一位。」郝運重複。
小姑娘咬著嘴唇,鞠了一躬,轉身走了。
關門時,郝運聽見外麵傳來抽泣的聲音。
郝運此刻已經發現了端倪,目光不善地看向趙秘書:「我讓你挑非科班、新人,你就是這麼挑的?要麼非科班但老炮兒,要麼新人但專業?你搞什麼名堂!」
搞什麼名堂?
趙秘書腹誹:當然是防止您亂搞了!
她無辜地看著郝運:「郝總,您的要求倒是好滿足,大街上都是非科班的新人,你是我也是,關鍵是這樣的人不當歌手呀!」
郝運嘴角抽了抽。
趙秘書嘆氣:「還有最後一個,這次真是非科班的新人,隻是在網上發過兩首單曲,要不您看看?」
「行————那看看。」郝運人都頹了。
人力帶著最後的麵試者進來了。
這是個男生,看著二十出頭,有點瘦,戴副黑框眼鏡,鏡片大的遮住了半張臉。
他穿了件格子襯衫,洗得發白,肩線還歪了,還背著一把舊木吉他,琴箱上貼著好幾張褪色的貼紙。
「兩、兩位老師好。」他聲音很小,整個人有些怯,「我叫徐梁,魯省科技大學畢業,學美術設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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