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兩頭往我們這兒跑,跟我們鄭總又是老同學————乾脆,跳槽過來算了!咱這兒正缺您這種專業人才呢!待遇好商量,肯定比你自己開工作室————嗯,穩定!」
他這就是純屬滿嘴跑火車。
逗一逗李總監。
李總監跟鄭林是同學不假,可鄭林現在是混凝土唱片的負責人,李總監要真過來,頂天了給徐梁打下手。
他能抹得開麵子?
而且打工收入雖然穩定,可主要也是固定工資,哪怕郝運手鬆獎金給得高,哪比得上人家自己開工作室,接私活、拿分成來得油水厚?
別的不說,光這一年從煤運娛樂這兒接的編曲、錄音的活兒,估計就讓李總監賺了不少。
果然,李總監臉上笑容更尷尬了,打了個哈哈:「郝總抬愛,抬愛了————我那小攤子一時半會兒也扔不下,再說,習慣了自由。」
郝運本來也就是隨口逗個悶子,見狀也就笑嘻嘻地鬆開了手:「得,不強求。走,我跟你一塊兒上去瞧瞧。正好聽聽黃鈴的新歌。」
兩人前後腳上了樓。
8棟這四層小樓,郝運平時就在三樓辦公,四樓他基本不踏足。
這四樓,一半是專業的錄音室,一半是能裝下幾十號人的大會議室。
他平時也不給人開大會,一般都是編導部、雜誌部他們使用。
果然,一上四樓,李總監熟門熟路地往左邊錄音室走,比郝運這老板還熟門熟路。
推開錄音室厚重的隔音門,裡麵燈光明亮,設備靜默。黃鈴已經等在棚外了,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裝,正低頭看譜子。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郝運,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趕緊站直:「郝總!」
「嗯,沒事兒,你們忙你們的,我就隨便看看。」郝運擺擺手,自顧自找了個角落的椅子癱坐下,主打一個「絕不乾擾」。
趁著沒事兒,自己先摸摸黃鈴新專輯的情況。
李總監到底是專業的,跟黃鈴簡單溝通了一下細節,又調試了一下設備,準備工作便已就緒。
「黃鈴,準備好就可以開始了。」
黃鈴點點頭,深吸口氣,走進了裡麵的錄音棚,戴上了耳機。
隔著一層厚重的玻璃,郝運能看到黃鈴側身站立的輪廓。這姑娘平時看著挺安靜,甚至有點不起眼————但自從聽了她上次和徐梁錄《飛機場》後,郝運就知道這姑娘決不能小覷。
前奏緩緩響起,是那種帶著點古風哀怨又纏綿的調子。
郝運現在有了演奏技術(鋼琴)Iv.2的能力,對編曲也有了頗深的造詣,基本上能解構這個調子的構成了。
慢慢的,黃鈴開嗓了。
「畫舫聽夜雨,我和你初遇~」
「烏棚裡的琴聲,平添了幾分離愁別緒~」
就這麼兩句。
外麵監聽位上的李總監,眼睛立刻眯起來了,手指無意識地在控製台上敲著節拍,腦袋隨著旋律微微晃動,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翹。
這表情————活像是老饕嘗到了絕頂珍饈,酒鬼悶了一口陳年佳釀。
郝運:————
至於嗎!
但必須得承認,黃鈴唱的確實好極了!
這種偏戲腔、古風的唱法,完美體現了黃鈴嗓音的韻味。
郝運心裡有些五味雜陳。
特麼的,從音樂角度來看,這肯定是一個難得一遇、獨具特色的歌手。
但————她為什麼是我的歌手啊!
好恨!
當初簽她簽的太草率了!
站在監聽位上的李總監,明顯也聽入迷了,嘴巴裡幾乎自言自語嘟囔了一句:「————
煤運娛樂挑歌手真是————鬼一場神一場————」
嗯?
郝運耳朵尖,聽得真真切切,心裡立刻翻了個白眼。
乃求嘞!
想diss徐梁的唱功就直說!
乾嘛拐彎抹角說我眼光飄忽不定!
給《不良少年》修音修出心理陰影了是吧你!
他心裡一邊吐槽,棚裡黃鈴的歌聲一邊繼續流淌出來,像夜色裡悄然瀰漫的霧氣,帶著潮濕的、難以言喻的媚意,絲絲縷縷往人耳朵裡鑽,往骨頭縫裡滲。
「楊柳添新綠,雨恰同風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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