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的情緒,像是憂慮,又像是掙紮。
他喉結微動,目光在我們四人身上快速掃過,最後定格在我的臉上。
“你們是外來人,有些事情可能不知道,所以我在這裡...姑且好心提醒一下你們,不要再去尋找五色梧桐樹的蹤跡了。對你們,對我們,都是一件好事。”
“什麼!?”
小巴的驚呼幾乎是從嗓子眼裡蹦出來的,他下意識往前半步,腰間的靈器掛件隨著動作叮當作響,“您知道五色梧桐樹?難道您——”
我抬手按住小巴的肩膀,示意他噤聲。
掌心下的肌肉繃得極緊,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激動。千草則不動聲色地側身,用身體擋住了身後的小天,目光如針般釘在王衛國臉上。
這位郎中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避開我們的視線,轉身去整理藥櫃。他的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指尖在瓷瓶上摩挲出沙沙的聲響:
“我的話就說這麼多。請各位離開吧。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我們不會再見麵了,黑淵玄白。”
話音未落,他便放下手中的藥罐,頭也不回地鑽進了裡屋。布簾在他身後重重落下,發出一聲悶響。空氣中還飄著未散去的藥香,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焦味,像是什麼東西燒糊了。
小天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忐忑:
“他剛才說出了‘黑淵玄白’的名號...難道說他已經知道我們的身份了?”
我沒回答,隻是盯著裡屋的布簾,直到它不再晃動。
王衛國剛才的反應證實了我的猜想——這個住在村子邊緣的郎中,絕不像表麵那麼簡單。
他知道五色梧桐樹,知道我們的目的,甚至可能知道千草的病情。
“原來如此。”千草忽然開口,指尖輕輕撫過腰間的劍柄,“他身上有靈癌特效藥的線索,又對村子秘密了如指掌。阿枵,我們需要回來再找他問清楚。”
我點點頭,轉身推開木門。晨光湧進藥鋪,在地麵投下狹長的光影。小巴還在原地發呆,我伸手拽了拽他:
“走吧,我們要做的事情依舊沒有改變。”
“是。”
他咬了咬牙,隨我走出屋子。
身後的藥鋪漸漸被晨霧籠罩,王衛國的身影始終沒有再出現。但我知道,他剛才那句警告裡藏著太多欲言又止。
千草忽然停住腳步,回頭望向藥鋪的方向。她的發絲被晨風吹起,遮住了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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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給我們選擇。如果就這樣放棄尋找,或許能夠明哲保身、全身而退。”
我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掌心能感受到她微微的呼吸。遠處傳來梆子聲,是村頭更夫在打卯時。
晨光裡,千草的睫毛投下細碎的陰影,像振翅欲飛的蝶。
“王衛國嗎。”我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勢在必得的決心,“‘死神’可不會就這樣輕易放棄。我必須找到五色梧桐樹,找到根治靈癌的方法!”
小巴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說不定他就是結界的施法者!那粒藥...也說不定就是用五色梧桐樹的什麼部位做的!”
“所以我們更要查清楚。”我轉身走向村外,聲音裡帶著冷硬的光,“無論前方是陷阱還是深淵,我都會走下去。千草,請相信我。我一定會治好你,實現當年的諾言!”
她抬頭看我,眼裡充滿了複雜的感情。但良久,她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指尖悄悄勾住了我的袖口。
遠方,山巒在霧中若隱若現,山坳裡,幾棵高大的梧桐樹正舒展著枝椏,像是在等待什麼。
五色梧桐樹、龍門村,我終將揭開你們的秘密。
◇◆◇◆
離開王衛國的診所後,我們按計劃正式分頭行動。
小天和小巴順著河流向上遊探尋沈青等人的蹤跡,我則與千草就近展開走訪。
隻要提及程金大叔的名號,多數村民竟都願意敞開房門——此前與這位熱心村民結下的善緣,此刻竟成了最有效的“通行證”,想來著實慶幸。
然而一個時辰過去,收獲卻微乎其微。
“任重而道遠啊。”
我望著手中空白的筆錄本,不禁感慨。
“下一家是這裡吧,阿枵。”
千草駐足於一扇褪色木門前,指尖剛觸到門環,忽然身形微晃。我急忙伸手扶住她單薄的肩膀,觸到她後背時才發現冷汗已浸透衣衫——靈癌的陣痛,果然又在折磨她了。
“要不要先休息一會兒?”
我壓低聲音,拇指輕輕按在她腰間的止痛穴上。
“不用。”
她咬了咬蒼白的下唇,硬是挺直脊背敲響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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