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剛染透神闕九峰，清月的身影便如一道寒芒，落在雜役院外。
三尺之距，半步不多，她垂首斂目，聲音冷得沒有半分餘韻：“師祖召你，即刻入淩霄殿。”
林川連衣角都沒多整理，抬步便走。
沒有遲疑，沒有惶恐，隻有老玩家撞進終極劇情前的冷靜。
清月禦劍而起。
林川負手立在劍上，晚風掀動粗布衣角，眼底掠過一抹冷光。
遊戲裡的死局是斬魔，現實裡的死局是保魔。
三條死路，唯一的活路——
就是綁死冷清秋。
靈劍破開雲海，九霄之巔的淩霄殿終於撞入眼底。
白玉為階，寒玉為柱，大殿無半分雕飾，寒氣從殿門溢散，壓得人神魂發緊。無侍女，無仆從，隻有萬古孤寂的威壓，撲麵而來。
清月停在殿外三尺，垂首躬身：“師祖在殿內，你自行入內。”
話音落，她便退至一旁。
林川抬步，踏上白玉長階。
每一步落下，都能清晰感覺到殿內那道冷刃般的目光，死死釘在他身上。
那是冷清秋的視線，帶著武神獨有的威壓，要將他從裡到外看穿。
他沒有低頭，沒有怯步，推門而入。
寒氣裹著淡金靈氣，瞬間裹住全身。
淩霄殿正中央一座千年白玉王座，冷清秋端坐其上。
銀白戰裙覆身，長發垂落，無任何飾品，身姿如萬古寒峰，紋絲不動。
她沒有看他，垂眸望著掌心，聲音冰冷：
“你就是心魔。”
不是疑問，是篤定。
一句話，戳破所有偽裝。
林川站在殿中，距王座十步之遙，不卑不亢：
“武神召見，不是為了說這句廢話。”
殿內寒氣驟升。
冷清秋終於抬眸，一雙眸子冷澈如寒潭，無半分情緒，卻藏著能碾碎一切的力量：
“凡俗出身，偽靈根，成我心魔，亂我道心——”
她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從九幽傳來：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林川沒接話。
他隻是抬眼，直視冷清秋的目光。
三息沉默。
然後他才開口，聲音平穩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
“我是什麼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又頓了頓。
“武神守的界，快破了。”
轟——
殿內寒氣暴漲！白玉王座瞬間裂開一道細痕！
冷清秋指尖微蜷，聲音終於多了一絲波動：
“…你從何得知。”
林川心底了然，賭對了。
他緩步上前，依舊守在十步外：
“我還知道，所謂的九州正道，半年內必集兵神闕。”
“他們要斬你，要毀這守界壁壘，到時候，天地傾覆，蒼生塗炭。”
遊戲裡的聯軍劇情，就是他最大的底牌，是拿捏冷清秋的唯一籌碼。
冷清秋的眸光，終於徹底變了。
正道起兵，界外窺視，這是她藏了萬年的秘辛，滿門弟子都不知曉，這心魔竟然一清二楚。
她壓下所有波瀾，武神的威嚴不容挑釁：
“你敢危言聳聽。”
“我是不是危言聳聽，武神心裡清楚。”
林川語氣平淡，卻字字戳心：
“神闕上下，長老爭權，弟子無為，無一人能替你守界，無一人能替你擋兵。你孤身守萬年，終究撐不住。”
“而我，是唯一知道所有局的人。”
他抬起手，心魔道體的淡黑靈氣縈繞指尖：
“你殺不了我，我們同生共死。神闕破，我死，你也守不住界，蒼生俱滅。”
沒有廢話，沒有虛言，把所有底牌攤在桌麵上。
冷清秋盯著他指尖的靈氣，鎖骨處的心魔印記愈發滾燙，神魂共鳴的觸感清晰無比。
她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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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息。
二十息。
殿內的寒氣緩緩散去，威壓卻依舊懾人。
久到林川以為她要動手了，她才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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