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輪迴規則如瀑布倒懸，灰白色的洪流從不知名的深處傾瀉而下，將柳清清整個人吞沒其中。
她盤坐於洪流中心，身下是無數朵無憂花簇擁成的花座。
那些小白花纖細如初雪，花瓣薄得近乎透明，卻在狂暴的輪迴之力中紋絲不動，自己柔弱的身體將洪流梳理、淨化，再一點一點渡入柳清清體內。
無憂花在為柳清清托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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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朵花都在微微顫抖，花瓣上泛著柔和的白光，光暈忽明忽暗，像是一顆顆小小的心臟在跳動。
它們用儘全力，將最精純的輪迴之力送進柳清清的經脈，而自己承受著洪流衝刷帶來的撕裂感。
無數無憂花在狂暴輪迴之力下被摧毀，又在輪迴之力的滋養下迅速補充。
與此同時。
柳清清的境界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人仙——地仙——天仙——
瓶頸突破悄無聲息，沒有天劫，沒有心魔，沒有任何一個修士突破時該有的浩蕩異象。
隻有輪迴規則無聲地灌入，境界無聲地拔高，仿佛這不是突破，隻是水往低處流，葉往秋處落，是天地間最自然不過的事情。
如果此時有修士看到這一幕，大概會道心崩塌。
他們苦修千年、萬年，渡雷劫、斬心魔、積功德、煉道心，方才換來一境之升。
而這位輪迴神魔，隻是坐在那裡，什麼都不做，境界便如潮水般湧來。
比喝水還簡單。
比呼吸還自然。
這便是先天神魔與後天修士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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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是在攀登天道，而神魔本就是天道的一部分。
她們不是在突破，隻是「想起來」。
想起來自己曾經有多高。
無憂花感應到柳清清境界的飛速提升，搖曳得愈發歡快，像是比自己突破還要高興。
它們依戀地靠在柳清清身旁，花瓣輕觸她的衣袂、她的髮絲、她的指尖。
一道高大英俊的身影顯化在柳清清身後，雙手將其擁入懷中。
仿佛要將一切傷害，擋在其外。
...
虛空中的輪迴洪流忽然一滯。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從虛空中探出，掐住了瀑布的咽喉。
緊接著，一道裂痕出現在輪迴規則洪流上方。
一隻周身泛著黑白光芒的狐狸從裂痕中走了出來。
周身每一寸毛髮都暈染著黑光之光，像是太極圖中的陰陽魚在緩緩流動。
一雙黑白色的眼睛，宛如深淵般，所過之處萬物靜止。
輪迴天狐出現，虛空中更是出現了一頭可遮蔽天際的幻影。
整個世界仿佛都停止了轉動。
原本朝著柳清清匯聚的輪迴之力，仿佛也被突然扼住咽喉，凝固在虛空中。
不遠處的周雲眸光一亮，『好戲終於要開場了』。
與此同時，輪迴規則開始紊亂。
原本朝著柳清清匯聚而去的灰白洪流，從中心開始潰散，化作無數細小的規則碎片四散飄零。
柳清清身下的無憂花劇烈顫抖起來，花瓣上的白光忽明忽滅，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危機。
原本抱著柳清清的身影，緩緩抬頭。
蕭戰北眸中一絲不舍，悄然隱去。
無憂花中積蓄的力量，開始燃燒，原本紊亂的輪迴之力漸漸穩定。
虛空中凝固的輪迴之力再次緩緩流動，朝著柳清清匯聚。
它們要獻祭自己。
它們要用自己的全部，在輪迴天狐的威壓下，為柳清清撐起最後一段突破的路。
「不要——」
柳清清猛然睜開眼，聲音還未出口，一道靈光已經從虛空中飄然而至。
那靈光輕柔如風，淡如月色，拂過無憂花時，沒有驚動任何一片花瓣。
無憂花積蓄的毀滅性力量如潮水般退去，熾烈的白光重新變得柔和，顫抖的花莖漸漸平靜。
柳清清順著靈光飄來的方向望去。
「多謝主人！」
虛空中溢散的輪迴規則被無形之力重新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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