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
這裡原本是第七糧倉備用發電機房。
如今已被改造成一處臨時的「鏈金工坊」。
四壁貼滿了隔音與隔熱的石棉板。
昏黃的流明球燈光，在複雜的黃銅管道間閃爍著。
巨型冷卻水箱前。
羅維手裡拿著懷表，目光隨著秒針的跳動而微微移動。
在他麵前。
阿爾法神甫正揮舞著三條機械觸手，將一個鉛灰色的金屬方盒，沉入充滿冷卻液的水箱深處。
盒子裡封印著那枚來自納垢神選心臟的亞空間結晶。
為了隔絕令人瘋狂的低語與汙染，羅維設計了三重保險。
最內層是刻滿帝皇禱言的純銀內襯。
中間層注滿了經過國教高階牧師，祝聖的聖油。
最外層則是厚達三英寸的工業級鉛板。
這並非出於信仰。
而是基於物理與靈能學的雙重考量。
鉛層阻擋輻射。
聖油中和靈能波動。
銀層則作為最後一道反應壁壘。
「密封完成。」
阿爾法神甫略顯顫抖的聲音，通過發聲單元傳出。
那是對禁忌科技的敬畏。
也是對這種瘋狂構想的興奮。
「正在注入冷卻液……熱交換閥門開啟。」
「記錄讀數。」羅維平靜地說道，將懷表收回口袋，「我要每十秒一次的溫升數據。」
「明白。T+10秒，水溫上升0.5度……T+20秒，水溫上升1.2度……T+30秒，上升速度正在加快，核心區域出現沸騰跡象！」
神甫背後的鳥卜儀瘋狂閃爍。
原本幽藍的指示燈逐漸轉為警示的橙紅。
水箱內部，響起了低沉的咕嚕聲。
仿佛有一頭怪獸，在深海中甦醒。
連接水箱頂部的導熱銅管，迅速從暗淡轉為赤紅。
那是高溫蒸汽正在瘋狂湧動的證明。
羅維伸手在空中虛按了一下，示意神甫保持鎮定。
他走到一旁的壓力表前，手指輕輕敲擊著玻璃錶盤。
「能量守恆定律。」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這位機械教徒傳道。
「無論它的來源，多麼邪惡，多麼不可名狀，隻要它還在物質宇宙，它釋放能量的方式，就必須遵循物質法則。」
「熱量就是熱量，它沒有陣營。」
「可是，顧問……」阿爾法神甫觀察著不斷攀升的壓力數值，「這種能級反應，已經超過了常規的小型核裂變電池。結晶……它在『呼吸』。」
「讓它呼吸。」羅維冷冷地說道，「隻要它呼出的是熱氣，而不是病毒，它就是我們要的鍋爐。」
他轉過身，走向連接著發酵車間的主閥門。
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第七糧倉的地下發酵池，因為缺乏燃料，常年維持在低溫狀態。
依靠溫度繁殖的合成蛋白菌種，生長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而現在，他手裡握著一個永不熄滅的太陽。
「開啟循環泵。」羅維下令，「把這些帶著結晶『體溫』的蒸汽，送到發酵罐的夾層裡去。別讓我們的菌種餓著。」
隨著沉重的閥門被絞盤拉起，滾燙的蒸汽順著管道呼嘯而去。
整個地下室都在輕微震動。
羅維盯著管道連接處滲出的白色蒸汽，鼻翼微微抽動。
沒有硫磺味，沒有腐爛的惡臭。
隻有純粹而又滾燙的水汽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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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繃的肩膀放鬆了一些。
第一步賭贏了。
鉛和聖油構成的物理與神秘學雙重濾網，成功地剝離了亞空間能量中的「毒性」。
隻留下了最原始的「熱能」。
這很科學，也很戰錘。
……
三個小時後。
羅維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擺著剛剛送上來的樣品。
一個鋁製的飯盒。
裡麵盛著大半盒綠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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