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之處在於，在這之前，時明並非沒有嘗試過窺探天道的根本。但每一次，都被一股無形無質、卻又堅韌無比的力量所阻隔、偏轉。
而此刻，那股力量消失了。
那股力量的質感，與他之前觀察道祖鴻鈞時，所隱約感知到的、源自輪回之外的氣息，一模一樣。
至少，是處於同一層次的力量。這無疑說明，天道意誌的背後，同樣站立著一個類似於輪回之外“鴻鈞”那樣的存在。或許，那便是輪回之外的“天道”。
正是那疑似來自輪回之外的、更高層次力量的主動撤離與放手，才使得時明此刻能夠如此輕易、毫無阻滯地洞悉天道最核心的本質與記憶。
至於將已然自毀、歸於虛無的天道意識重新撈回來的手段，確確實實是時間的回溯。
而且，是時明以自身超然的心靈意誌，將“天道”這一存在對象本身，從洪荒整體的概念中剝離出來，進行的一種“概念性”的單獨時間修改與回溯。
簡而言之，時明憑借其獨特的心靈大道，強行在概念上暫時切斷了天道個體與洪荒整體世界的因果捆綁，然後僅僅針對“天道意識”這個獨立個體進行了時間線的逆流操作。
因此，他無需承擔對整個“永恒真界”級別的洪荒世界進行時間回溯所帶來的、足以壓垮混元無極大羅的恐怖因果反噬。
尋常修煉時間法則、成就真大羅道果的存在，或許根本無法做到時明這種程度。
畢竟，真大羅雖號稱曆無量量劫不滅，超脫時空長河，但其根本，依舊未能真正超脫出那無儘的輪回與爭渡，仍在苦海之中掙紮。
時明之所以不同，根源在於其“心靈大道”那獨一無二的特性。
他可以憑借自身純粹而強大的意誌，直接乾涉、改寫現實規則，從而強行在概念層麵完成這種近乎“剝離”與“指定”的操作。
當然，能夠如此順利做到這一點，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前提。
天道意誌自己，早已在更早的時刻，主動放棄了它作為“洪荒天道意誌”的天然身份與權柄。
它將自身意識的核心，從浩瀚的天道本源海中轉移、寄托在了一縷相對獨立的“鴻蒙紫氣”之中，以此作為自己新的“道軀”。
它不再是那無可分割的“一半天道本源”，而更像是一個擁有了特殊根基的“個體”。
這種自我身份的否定與轉換，無疑極大地削弱了它與洪荒世界整體那原本渾然一體、牢不可破的本源聯係。
正是這種疏離，給了時明將其因果從洪荒世界這張大網中相對“輕鬆”抽離出來的可能。
“你將虛空藤種在這裡，意味著……祂已經沒用了，是吧？”就在時明沉浸於對那輪回之外的天道力量為何突然消失的思索中時，紫微平靜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時明回過神來，目光再次掃過此刻已被虛空藤完全占據、仿佛一片古老藤蔓森林的天道本源空間。
虛空藤天生具備侵染同化、吞噬吸收的特性，在他最初的謀劃裡，這本應是用來與天道進行終極對賭、彼此吞噬的底牌之一。
沒想到，最終的使用方式與效果，竟與最初的設想截然相反。
“我若是用整個洪荒的本源之力來喂養這虛空藤，不知它能成長到何種程度？”時明忽然跳脫地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探究。
“反正，達不到混沌青蓮的層次。”紫微似乎對他的跳脫毫不意外，很是自然地接話道，聲音依舊沒有什麼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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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時明幽幽一歎，那歎息聲仿佛帶著無儘的感慨，也清晰地傳入了天道那尚且維持著清醒的意識之中，“就算真的做到「悉天下奉一身」，窮儘一方永恒真界的所有去成就單一存在，恐怕也觸摸不到那個層次。終究不過，是庸人自擾罷了。”
那聲歎息，似乎觸動了天道意識深處某根瀕臨崩潰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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