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混沌之中,憑空響起一聲大道驚雷,並非實質雷霆,而是道則碰撞共鳴產生的無上道音。
緊接著,一重又一重宏大莊嚴、蘊含空間真意的大道神音接連響徹,仿佛在為這位空間之主的回歸與圓滿奏響頌歌。
空心楊柳在這大道天音中綻放出無量銀色光華,所有先前釋放出去的、交織重疊的磅礴空間大道神韻,此刻如同百川歸海,儘數收斂、彙攏,完美無缺地歸於楊眉本體之內。
而後,在鴻鈞的注視下,那巨大無匹、撐開一方天地的空心楊柳本體,開始了最終的形態變化。
無數晶瑩的枝條向內收攏、纏繞,巍峨的樹乾向內凝練、壓縮,一切都在一種神聖而玄妙的光華籠罩下進行。
幾個呼吸之後,光華漸斂,原地已然不見了那株神樹,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神態飄逸出塵、仙風道骨的長眉道人。
道人身著一襲墨綠色長袍,長袍之上隱有銀色空間符文如星辰般明滅。
他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如水銀般流轉的銀色輝光,身影在周遭混沌氣流的映襯下顯得有幾分模糊,時隱時現,仿佛隨時可以融入任何一層空間維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雙眼,眸色深邃如古井,內裡仿佛有無數重空間在不斷生滅、疊加。
晦澀玄奧的空間道紋在其中交織閃爍,看上一眼便令人頭暈目眩,仿佛神魂都要被吸入那無儘的虛空深處。
“哈哈哈,”一陣平和清朗的笑聲從這方被開辟的空間之外傳來,正是鴻鈞開口,“恭賀道友,曆經無數元會沉澱打磨,終於再次證道功成,得返混元無極大羅道果。
空間大道之玄妙深邃,果非尋常大道可比,今日得以見證如此奇景,更覺名不虛傳。”
楊眉道人神色微動,眼中那無儘的空間幻象稍稍平息。
他心念流轉間,這方由他證道時全力開辟、用以承載大道升華的獨特混沌空間,開始緩緩向內回縮。
空間壁壘上的銀色道紋如同活物般蠕動、回收,最終整個空間如同一個氣泡,徹底沒入了他體內,仿佛從未存在過。
外界的混沌氣流隨之填補而來,但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他轉向鴻鈞所在的方向,拱手一禮,臉上帶著淡然的笑意,聲音平和卻蘊含著空間特有的悠遠質感:“道友謬讚了。
此番能順利踏出這一步,打破心障,重證混元無極道果,還要多謝道友昔日點撥與護法之情。
若非道友當頭棒喝,令貧道明了執念亦是枷鎖,恐怕貧道至今仍困於舊日窠臼,蹉跎歲月,難有寸進。”
鴻鈞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客套,神色隨即變得認真起來,直接切入核心問題:“楊眉道友,你此番證道,徹底明悟空間本源,重歸混元無極。
於那證道功成、與道相合的刹那,可曾對那半步之差的更上一層境界……有所感悟或觸及?”
楊眉迎上鴻鈞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因果、推演萬般可能的眼睛,並未立刻回答。
他微微垂下眼瞼,似乎是在仔細回味證道那一刻的每一個細微感受。
沉思了片刻之後,他才緩緩點頭,又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縹緲:“證道功成,大道圓滿加身之際,確有一絲冥冥之中的感悟,如同靈光乍現,湧上心頭。
那感覺……玄之又玄,仿佛觸及了某種比‘混元無極更為浩瀚、更為本質的真實邊緣。
然而,此感悟便如鏡中花,水中月,清晰無比,卻又虛幻莫測。心念稍動,欲要深入探究,它便消散無蹤,觸之不及,徒留一點模糊的印象與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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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鈞聞言,眼中精光一閃,正欲開口再說些什麼,共同探討這關乎超脫的至高奧秘。
然而,就在他嘴唇微啟,話音尚未吐出的那個刹那——異變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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