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的混沌海,是一片超越了常規定義的空無與存在交織的領域。
這裡沒有穩定的上下四方,沒有清晰的古往今來。
若非憑借自身大道凝聚出獨特的道標錨定存在,或者擁有混沌至寶級別的指引。
即便是成就了混元無極大羅金仙、萬劫不滅的存在,也極有可能在這無邊無際、法則紊亂的虛無之中迷失方向,最終耗儘心力,沉淪於永恒的混沌漂流。
當然,超脫於混沌輪回的真大羅存在,本身便是最堅固的道標,受此影響較小,幾乎不存在。
女媧、鴻鈞、太清三人此刻已然遠離了洪荒天地那清晰的世界胎膜,真正深入到了混沌海的深處。
舉目四望,唯有永不停息、形態萬千的混沌氣流在翻滾、碰撞、湮滅又重生。
色彩光怪陸離卻又帶著吞噬一切色彩的混沌本質,寂靜無聲卻又仿佛蘊含著開天辟地般的咆哮。
女媧足下,那朵造化青蓮靜靜懸浮,蓮台流轉著溫潤而充滿生機的碧綠玄光,細細感知青蓮綻放的道韻便能發覺,其赫然是擁有三十六品至高位格的混沌至寶。
然而,女媧的這件造化青蓮至寶,卻與時明的「太虛」有所差別,其中區別就如同真大羅與尋常的混元無極大羅金仙一般。
青蓮的光芒並不熾烈,卻擁有一種奇異的力量,所過之處,狂暴無序的混沌氣流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撫平、排開,形成一條相對穩定、可供通行的路徑。
青蓮載著三人,以一種看似悠然、實則快到了超越尋常時空概念的速度,在茫茫混沌海中向著鴻鈞感應的方位進行著近乎無窮大的空間挪移。
周遭景象模糊扭曲,隻有混沌的色彩在不斷後退。
“這裡,就是你最後能感應到你那大道投影存在的確切位置?”女媧清越的聲音在混沌的寂靜中響起,打破了隻有混沌氣流湧動的背景音。
她停下造化青蓮,目光掃視著周圍與混沌海其他區域看似毫無區別的虛無空間。
鴻鈞緊閉雙目,周身有細微到幾乎不可察的大道符文明滅閃爍,似乎在調動全部心神,回溯、共鳴著那一絲早已斷絕卻又殘留著最後回響的聯係。
片刻之後,他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確認,點頭沉聲道:“不會有錯,就是此地。
當時……除了我的投影之身,此地還殘留著另一道極為鮮明獨特的印記氣息,那是……楊眉的空間道韻。”
當楊眉這個代表著古老混沌神魔、執掌空間本源的名諱從鴻鈞口中清晰吐出時,女媧和太清二人的神色都有明顯而細微的變化。
他們不約而同地將視線轉向鴻鈞,眼中不再是單純的凝重或探究,而是多了一份對意外關聯者的好奇,以及更深層次的審視意味。
“這一輪回的洪荒演進之中,你與那楊眉道人……關係貌似頗為不錯。”女媧的語氣平直,聽不出是陳述還是詢問,目光卻帶著洞悉的神色。
鴻鈞聞言,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回溯與楊眉在此世輪回中的種種交集,最終隻是簡略而肯定地回應了四個字:“因緣際會。”
這四字既承認了關係的非比尋常,又似乎蘊含了不便或無需在此刻詳述的複雜因果。
“混沌海法則本就紊亂無序,萬事萬物留下的痕跡都會被迅速衝刷、同化,除非是涉及大道本源的劇烈衝突或特殊手段,否則極難長久留存。
此地如今看來,與別處無異,看不出任何明顯的戰鬥、封印或異常波動的痕跡。”
太清的神態在三人中顯得最為平靜,他仔細觀察了周遭後,將目光轉向鴻鈞,直接切入正題。
“老師,你需要我們如何具體協助,不妨直接開始吧。拖延無益。”
女媧沒有立即發言,但微微頷首的姿態表明她認同太清的看法。
隻是,在她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麵前這片混沌虛無之時,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似有極其晦澀玄奧的光芒如同水底的暗流般悄然閃爍了一下。
她仿佛在以一種旁人難以察覺的方式,進行著某種獨特的感知與解析。
鴻鈞也不再遲疑。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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