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這麼獨裁？」李承乾的投影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透過深色的鏡片，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
大殿內的空氣似乎在這一秒鐘徹底凍結了。
那名出聲抗議的江南道世家代表，此刻正大張著嘴巴。
他喉嚨裡原本還準備了一肚子引經據典的辯詞，此刻卻被李承乾那毫無波瀾的語調硬生生堵死。
全息投影的藍光打在代表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
細密的汗珠順著他斑白的鬢角往下淌，匯聚在下巴尖上，搖搖欲墜。
「吧嗒。」
一滴冷汗終於承受不住重量，重重地砸在太極殿的青石板上。
這細微的水花碎裂聲，在死寂的朝堂裡被無限放大。
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所有試圖抗拒新時代的老派權貴臉上。 ->.
李承乾沒理會這群人的驚恐。
他甚至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整個人深深陷進柔軟的沙灘椅裡。
夏威夷的海風透過全息音頻陣列，帶著輕柔的沙沙聲吹進太極殿。
他手裡那個插著吸管的椰子，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發出裡麵汁水搖曳的清脆聲響。
「獨裁這個詞，用得不好。」
李承乾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裡透著一股讓人絕望的慵懶。
他抬起右手，用食指骨節輕輕敲擊著沙灘椅的木質扶手。
「咚、咚、咚。」
節奏平緩，卻像是一柄重錘，一下下砸在全場大佬的心臟上。
「孤是個講道理的人，大唐無限責任公司，也是個開門做生意的規矩地方。」
他吸了一口椰汁，喉結上下滾動。
「諸位既然覺得自己是股東，覺得這董事會的規矩不合你們的心意。」
李承乾突然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那簡單啊，覺得獨裁，你們現在就可以退股。」
這句話一出，太極殿內那上百道幽藍色的光柱中，頓時引發了一陣微弱的騷動。
那名江南道的代表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退股？
如果能帶著家族幾百年的財富從這個見鬼的體係裡全身而退，回到江南繼續做土皇帝，那絕對是天大的好事！
「殿下此言當真？」
另一名遠在歐洲行省的貴族全息投影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
「隻要我們交出工業份額，大唐就允許我們保留現有資產，退出董事會？」
長孫無忌站在大殿前方，死死盯著李承乾那張笑吟吟的臉。
這位老謀深算的宰相覺得背脊發涼，他太清楚這位太子的行事作風了。
李承乾放下手裡的椰子，打了一個長長、長長的哈欠。
他伸展著雙臂，骨頭髮出清脆的拔節聲，仿佛眼前這群手握天下大半財富的梟雄，隻是一群吵鬧的蒼蠅。
「當然當真。」
李承乾用最平淡的語氣，接著說出了下半句話。
「不過，大唐無限責任公司，不接受資金退股，也不接受資產折現。」
全場的呼吸再次一滯。
「那……那接受什麼？」江南道的代表聲音開始發顫。
「隻接受物理破產。」
李承乾嘴角的笑意瞬間收斂，聲音冷硬如鐵。
「什麼叫物理破產？」
他沒有等人提問，指尖已經在虛空中那個巨大的「天樞」數字地球上輕輕一點。
「嗡——」
全息投影的畫麵瞬間切換。
那顆蔚藍的地球模型飛速放大，視角直接切入到了大洋深處的一座無名荒島上。
「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
李承乾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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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中，那座荒島上正模擬建立著一座防守嚴密的私人堡壘。
高聳的城牆、密集的火力網，那是舊時代權貴們最引以為傲的烏龜殼。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資產和私兵。」
李承乾打了個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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