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亥時，大唐虛擬土地交易中心的伺服器迎來了史無前例的流量洪峰。
這不僅僅是全息光纖網絡裡的跳動符號。
那是大唐境內所有手環持有者在同一時間戳內爆發出的財富狂熱。
位於不夜城最核心的超算機房內，數十根特製量子主乾道光纜因為數據流量過載，其外層的納米絕緣皮開始散發出淡淡的橡膠焦糊味。
冷卻液在透明管道裡發出咕嚕咕嚕的沸騰嘯叫。
「長官，流量大盤要爆了！
每微秒的訪問請求已經衝破了千萬級，全是各大世家的保密密鑰！」
操作員的聲音帶著一種由於充血而產生的破音，指尖在控製台上抖得幾乎拉出殘影。
武媚娘站在副控台前，她那精致的麵龐上毫無波瀾，隻是冷冷地盯著那條代表資金注入的金色波形線。
在那些泛著深綠色幽光的多維幕牆上。
首期釋放出來的幾百塊「第二長安」地皮，正以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速度，被成片成片地染成代表已被鎖定的刺眼赤紅。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卻比戰場還要殘酷千百倍的賽博絞殺。
現實中被剝奪了土地的舊世家們，此時全都在幽暗的宅邸裡紅著眼盯著屏幕。
他們乾枯的手指死死死死按在全息鍵盤上。
這些人有的在除夕夜裡被天樞係統剪了羊毛，有的在實體產業重組中被逼到了破產邊緣。
可現在，他們在這片沒有勞工法、沒有實體限製的虛擬世界裡，看到了家族翻身的曙光。
「買！把太原那兩座鐵礦的流動資金全部抽調過來，立刻跟進！」
王家的一處密室裡，王氏族長將拐杖狠狠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物理撞擊聲。
他的嘴角劇烈抽搐，一雙渾濁的老眼裡滿是賭徒般的瘋狂。
「現實裡李承乾用各種新律法卡咱們的脖子，買地要交稅，僱工要買勞保。
可在元宇宙裡，隻要買下這塊代碼，那就是咱們王家世代相傳的私人淨土，誰也管不著！」
這種被特權階層徹底曲解、卻又奉為圭臬的扭曲心理。
在這一分鐘裡，化作了漫天橫飛的信用點數字洪流。
一塊由零和一組成的數據代碼地皮，其價格在全網的瘋狂圍剿下，開始了一路狂飆的荒誕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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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號地塊，位於虛擬大明宮正前方，初始價格：十萬信用點。】
【當前最新競價：八十萬信用點。】
【當前最新競價：一百五十萬信用點。】
那跳動的暗金色字符每刷新一次，都伴隨著超算中心的一聲嘯叫。
「這幫瘋子，簡直是不把信用點當錢看啊。」
長孫無忌坐在太極殿的偏廳裡，看著自己手環上同步拉出的資產大盤，胖臉上的肉皮不停地顫抖。
他失神地揉了揉發乾的眼眶。
「老夫在朱雀大街上最繁華的那處綢緞鋪子，折合下來，一畝實地也不過值個三十萬信用點。
這塊發光的虛擬代碼，現在竟然被炒到了數百萬，這分明已經超越了現實中朱雀大街的房價啊！」
這種資本的荒誕性，在這一秒鐘內，被無數貪婪的欲望無限放大。
它徹底脫離了物質的實體，變成了一場關於階級狂熱的具象化展示。
誰能買下距離虛擬大說明宮最近的土地，誰就能在「第二長安」裡繼續維持自己高人一等的門閥尊嚴。
為了這串發光的數據符號，那些世家大族不惜開始變賣在現實中的工坊與良田。
「長孫大人，這不正是太子殿下想要的嗎？」
武媚娘緩步走到他身側，聲音裡帶著一種執掌帝國金融的冷酷與輕蔑。
「他們以為自己是在買私人領土，卻不知道，元宇宙的底層代碼，每三天就要進行一次係統維護升級。
每次升級的伺服器託管費，本宮都會按照地皮麵積的萬分之三，直接從他們的數字寶裡強製扣除。」
長孫無忌聽到這裡，忍不住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他看向那個站在主控台前、正漫不經心剝著橘子的鹹魚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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