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三刻,日上三竿。
金色的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大片大片地灑在太極殿的金磚地上,晃得人眼暈。往常這個時候,朝會早就進行到一半了,可今天,那張設在龍椅側下方的太子監國寶座,依然空空如也。
就像一顆豁掉的門牙,在那莊嚴肅穆的大殿上顯得格外刺眼。
滿朝文武大眼瞪小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尷尬而焦灼的氣息。
刑部尚書李道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壓低聲音捅了捅旁邊的長孫無忌:「趙國公,這……太子殿下怎麼還沒來?陛下今日可是特意沒上朝,就在後麵盯著呢,這要是……」
長孫無忌也是一臉的便秘表情。他身為舅舅,此刻隻覺得老臉沒處擱。昨天才信誓旦旦說要教太子勤政,結果第一天監國就玩了個「消失」? 追書神器,.超好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再等等,或許是東宮那邊……路堵了?」長孫無忌扯了個連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路堵了?」
站在最前排的魏徵耳朵尖,聽了個真切。這位大唐第一「噴子」瞬間就被點炸了,鬍子翹得老高,聲音尖銳得像是指甲劃過黑板。
「荒謬!東宮到太極殿統共不過兩裡地,便是爬也該爬到了!我看太子分明就是怠惰!是藐視朝綱!」
魏徵越說越氣,手中笏板敲得地板砰砰作響,那架勢,仿佛下一秒就要一頭撞死在柱子上以死明誌。
「去!派人去催!老夫倒要看看,太子殿下究竟是被什麼『國家大事』給絆住了腳!」
……
東宮,麗正殿外。
與太極殿那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不同,這裡簡直就是世外桃源。
鳥語花香,微風不燥。
李承乾正癱在那張特製的金絲楠木大搖椅上,身上蓋著一張薄薄的絲綢毯子,隨著搖椅的晃動,發出愜意的「吱呀」聲。
陽光正好,他眯著眼,像隻慵懶的波斯貓。
而在他身旁,那個令無數江湖高手聞風喪膽的「人屠」徐驍,此刻正端著一隻白玉盤,手裡捏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紫葡萄。
徐驍那隻握慣了戰刀、殺人如麻的手,此刻卻在做著繡花般的細緻活兒。他小心翼翼地剝去葡萄皮,剔掉裡麵的籽,動作輕柔得仿佛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殿下,籽剔乾淨了。」
徐驍聲音沙啞,帶著一股透入骨髓的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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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連眼皮都沒抬,隻是微微張開嘴。
徐驍立刻將葡萄送入他口中。
「嗯,甜。」李承乾嚼了兩下,含糊不清地評價道,「老徐啊,你這手藝不錯,以後專職剝葡萄吧,殺人什麼的太血腥,不適合你這種『手藝人』。」
徐驍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殿下謬讚,隻要殿下喜歡,老奴便剝一輩子的葡萄。」
就在這主僕二人享受著歲月靜好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大太監王德提著袍角,氣喘籲籲地衝進了院子,那模樣活像是一隻被狗攆了的鴨子。
「殿下!我的小祖宗哎!您怎麼還在睡啊!」
王德看著眼前這副「腐敗」的畫麵,急得直跺腳,尖細的嗓音都劈了叉,「太極殿那邊都炸了鍋了!魏徵大人氣得要撞柱子,陛下在後殿臉都黑成鍋底了!您快去上朝吧!」
李承乾被這這一嗓子嚎得皺了皺眉,有些不悅地睜開眼。
「吵什麼吵?沒看見本宮正在思考國家大事嗎?」
王德一愣,看了看李承乾嘴角的葡萄汁,又看了看旁邊那個一看就不好惹的瘸腿老頭,一臉懵逼:「思……思考國家大事?」
「廢話。」
李承乾翻了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本宮在想,這太陽為何東升西落,這葡萄為何有籽無皮,這世間萬物之理,哪一樣不是國家大事?你們這些俗人,隻知道盯著那幾本破奏摺,膚淺!」
王德被這通歪理噎得直翻白眼,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殿下,奴婢求您了,您哪怕去露個臉也行啊!不然魏大人真要死諫了!」
「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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