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太極殿內的光線似乎都暗淡了幾分,所有的焦點都匯聚在門口那個逆光而立的小小身影上。
李承乾慢悠悠地跨過門檻,身上還帶著一股濃烈的、讓人聞了就想打噴嚏的煙火氣,那是混合了名貴牡丹灰燼和西域孜然的獨特味道。他一邊走,一邊漫不經心地拍打著袖口上沾染的草木灰,動作隨意得就像是剛從自家後花園遛彎回來,而不是步入這決定大唐國運的朝堂。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剛才誰說的?大唐不過如此?」
他停在離執失思力三步遠的地方,微微昂起頭。八歲的身板在身形魁梧如熊的突厥使者麵前,顯得格外單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那雙眼睛,卻冷得像兩把剛剛淬過冰雪的刀子。
執失思力低頭看著這個還沒有自己腰高的小娃娃,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洪鐘般的狂笑,震得大殿房樑上的灰塵都在往下掉。
「哈哈哈哈!我還以為大唐來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原來是個沒斷奶的娃娃!」
他肆無忌憚地指著李承乾,滿臉橫肉都在抖動,眼裡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怎麼?大唐的男人都死絕了嗎?讓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出來說話?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
朝堂上的主和派大臣們一個個羞愧地低下了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蕭瑀更是急得直跺腳,拚命給李世民使眼色,意思是趕緊把太子拉下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激怒了突厥人,大家都沒好果子吃。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但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他太了解這個兒子了,這小子雖然平時看著不著調,但護短的性子那是隨了根兒的。
誰敢動他的人,他就敢要把誰的祖墳都刨了。
李承乾根本沒理會執失思力的嘲笑,他甚至還往前走了一步,伸出那隻剛才還在拿棉花糖的小手,在鼻子前嫌棄地揮了揮。
「好臭。」
他皺著眉頭,像是在看一坨會說話的不可名狀物,「幾個月沒洗澡了?身上的羊膻味隔著三裡地都能把人熏暈。就你這副尊容,也配提我妹妹的名字?」
執失思力的笑聲戛然而止,像是一隻被人突然掐住脖子的公鴨。
他瞪大了那雙渾濁的牛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李承乾。在草原上,哪怕是各部的首領見到他都要客客氣氣,這個漢人小孩竟敢如此羞辱他?
「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聽不懂人話嗎?」
李承乾掏了掏耳朵,一臉的不耐煩,「長樂是大唐的嫡長公主,是金枝玉葉。你們那什麼可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行?茹毛飲血的野人,也想攀我李家的高枝?」
「若是真想求親,回去讓你們可汗先學會怎麼直立行走,再把那一身騷味洗乾淨了,跪在朱雀門外求個三天三夜,本宮或許還會考慮賞他個洗腳婢當老婆。」
「至於長樂……」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聲音驟然轉冷,「死了這條心吧。誰敢打她的主意,我就讓他後悔從娘胎裡爬出來!」
「混帳!!」
執失思力徹底炸了。
作為突厥勇士,他何時受過這種奇恥大辱?那種被藐視、被踐踏的憤怒瞬間沖昏了他的頭腦。
「不知死活的漢狗!我要撕爛你的嘴!」
他怒吼一聲,那蒲扇般的大手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李承乾的腦袋狠狠抓來。這一爪要是抓實了,別說八歲的孩子,就是成年人的頭蓋骨都得被捏碎。
「殿下小心!」
「不可!」
滿朝文武驚呼出聲,李世民更是猛地從龍椅上彈起,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卻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血濺當場的慘劇即將發生時。
李承乾動了。
他沒有退,反而迎著那隻大手猛地跳了起來。
這一跳,用盡了他這具小身板裡所有的力氣,甚至還調動了係統新手大禮包裡那點微薄的內力。
他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右手高高揚起,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狠狠地、不留餘力地抽了下去。
「啪——!!!」
一聲清脆到極點、響亮到極點的耳光聲,如同平地驚雷,在太極殿內炸響。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執失思力的那隻大手僵在半空,整個人被打得向一側猛地一歪,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他捂著左臉,那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一個清晰紅腫的巴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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