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稀的介入,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滴入一滴冰水,雖未能平息那滔天烈焰,卻也讓那即將爆裂的局勢,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凝滯與變數。她行走於屍山血海之間,【萬法源衣】流淌著淨化道韻,【四象道鈴】輕響撫平戾氣,【萬靈禦法繩】安撫著哀嚎的殘魂地脈。她並未阻止殺戮,隻是以一種超越立場的方式,調和著這片天地因過度殺伐而產生的“病態”。
這份純粹到近乎天真的“和諧”之道,以及她背後所代表的、連聖人都需鄭重對待的時辰魔神,讓四位聖人心中的決斷,出現了細微的偏差。
元始天尊眸光依舊淡漠,但催動三寶玉如意瓦解萬仙陣的速度,似乎放緩了一絲,更側重於“破陣”而非“屠戮”。太上老子太極圖定住的地水火風,也更傾向於“穩定”而非“碾碎”。西方二聖手中的七寶妙樹與功德金蓮,那刷取、渡化的光芒,也少了幾分急切,多了幾分審慎。
通天教主身處陣心,感受最為明顯。那原本因極致悲憤而即將不顧一切引動的誅仙劍陣真意,在永稀那清泉般的道韻衝刷下,竟如同被套上了一層無形的枷鎖,那毀滅一切的衝動被強行遏製。他看著門下弟子仍在不斷隕落,真靈飛向封神榜,心中悲涼更甚,卻也不再是純粹的瘋狂,反而多了一絲冰冷的、沉澱下來的絕望與恨意。
“也罷……也罷……”他低聲自語,青萍劍的嗡鳴漸漸平息,那凝實的誅仙四劍虛影也緩緩淡去。並非放棄,而是將這份恨意,深深埋藏。
失去了教主不顧一切的支撐,本就搖搖欲墜的萬仙陣,在四聖放緩但依舊無可阻擋的攻伐下,終於走到了儘頭。
轟隆隆——!
伴隨著最後幾處核心陣眼的崩毀,籠罩金鼇島的巨大陣勢,如同破碎的琉璃穹頂,轟然坍塌!無儘的煞氣失去了束縛,向四麵八方潰散,又被太上老子的太極圖與永稀散發的道韻緩緩撫平、淨化。
陣破!
殘存的截教仙暴露在四聖與玉虛、西方門人麵前,如同待宰的羔羊。
多寶道人渾身浴血,持劍的手微微顫抖,看著周遭同門的屍骸,仰天發出一聲悲嘯,竟不再抵抗,被廣成子以番天印鎮住。金靈聖母力戰三大士,終究寡不敵眾,被慈航道人的清淨琉璃瓶收去。無當聖母見大勢已去,悲歎一聲,化作一道遁光,憑借玄妙遁術,竟從聖人的眼皮底下悄然離去,不知所蹤。龜靈聖母則被接引道人以念珠現出原形,乃是一隻萬載靈龜,被其座下白蓮童子“不慎”放出蚊道人,吸食殆儘,連真靈都未能保全,淒慘隕落。
隨侍七仙、內外門精英……或死,或擒,或遁逃。曾經萬仙來朝、聲勢浩大的截教,經此一役,精英儘喪,道統近乎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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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遊宮前,屍積如山,血浪翻湧。往日仙家聖地,此刻已成人間煉獄。唯有永稀立身的那一小片區域,依舊保持著詭異的潔淨與平和,與周遭慘狀形成鮮明對比。
通天教主看著這一切,身形佝僂了幾分,仿佛瞬間蒼老了無數元會。他收起青萍劍,那誅仙四劍的虛影徹底隱去。他沒有再看元始、老子,也沒有看西方二聖,甚至沒有看那些隕落的門人,隻是將冰冷的目光,投向了那無儘虛空深處。
敗了,一敗塗地。
然而,就在元始天尊欲要開口,徹底了結此番因果,西方二聖目光閃爍,思量著如何“渡化”剩餘截教仙,填補西方八部眾之時——
一股遠比聖人威壓更加浩瀚、更加深邃、仿佛代表著洪荒天道本源的意誌,毫無征兆地降臨了!
這股意誌,並非來自任何一位聖人,而是源自那至高無上、身合天道的——紫霄宮!
刹那間,無論是勝者還是敗者,無論是聖人還是殘仙,儘皆心生感應,不由自主地望向三十三天外的方向。
一道紫蒙蒙、非金非玉的符詔,無視了時空距離,直接出現在金鼇島上空,緩緩展開。符詔之上,並無具體文字,隻有無儘的天道符文流轉,散發出不容置疑、裁定一切的法旨意蘊。
鴻鈞法旨!
所有存在,包括四位聖人,皆躬身肅立。便是心如死灰的通天教主,亦微微低頭。
那符詔微微震動,一道平和淡漠,卻蘊含著至高天道威嚴的聲音,響徹在每一位大能者的心神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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