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道宮的賞賜餘韻漸散,永恒界在吸收了曦寰道源後,本源愈發渾厚,疆域在混沌滋養下悄然向外擴展,世界胎膜上的時空道紋流轉不息,隱現瑰麗光華。諸般戰利品依令分配,各得其所,界內生靈修行愈發勤勉,呈現一派蓬勃氣象。
萬法溯源殿內,九極封道大陣已然布下。陣基分列九宮,以永稀居中調度,老子、元始、通天、接引、準提、女媧、鎮元子、軒轅八位混元各鎮一方,以自身大道本源為引,勾連成一張層層疊疊、封禁萬法、溯本追源的無形羅網。那山河社稷圖所化的灰暗光團被置於陣眼核心,九股混元道力化作顏色各異的法則鎖鏈,如龍蛇交纏,將其牢牢鎖困,絲絲縷縷的異種道則與法寶靈光被緩慢而堅定地剝離、解析,化為細碎符文,流向殿中懸浮的那麵古樸石碑——“諸天萬道碑”。
此碑受諸聖道韻與解析所得滋養,碑麵混沌氤氳,開始浮現出一些模糊的、迥異於永恒界道法體係的紋路,記載著來自陰影主宰及其法寶的詭譎大道隻鱗片爪。這注定是一個水磨工夫,卻也給永稀與八聖打開了一扇窺探異域大道的窗口,於靜坐鎮封中,各自道行亦有精微進益。
下界,東勝神洲,花果山。
此山自永恒界重塑後,亦得新生,山勢更見奇崛,靈氣濃鬱化為靈雨甘霖,滋養得滿山瑤草琪花,壽鹿仙猿。那水簾洞天入口處的瀑布,在悟空修成時空大道後,已被他施法改造,水流並非直墜深潭,而是在半空中便化作迷蒙水霧,折射出萬千細小的時空幻影,玄妙非常。
洞天深處,一方獨立開辟出的石室內。孫悟空盤膝坐於虛空,麵前懸浮著那團得自血肉魔君的異種生命本源精氣。此物被悟空以時空之力層層包裹隔離,形如一顆暗紅色的、不斷緩慢蠕動變幻的水晶,內裡似有無數細微生命單元在生滅嘶嚎,散發出混亂、貪婪、侵蝕的汙穢道韻。
尋常修士見了此物,隻怕避之唯恐不及,道心稍有不堅便會被其引動心魔,甚至汙穢道基。但孫悟空何許人也?他乃混沌魔猿跟腳,天生地養,不懼邪祟,更兼如今道心堅定,時空大道護體,火眼金睛能洞徹虛妄。
“嘿嘿,雖是醃臢玩意兒,倒也有些門道。”悟空火眼金睛中金光流轉,仔細審視著這團異種本源。他能看到,這精氣之中蘊含著一種極其原始、卻又異常頑強的生命造化法則,其核心並非洪荒常見的陰陽五行、清靈造化,而是一種偏向於“吞噬”、“聚合”、“變異”、“汙穢同化”的扭曲路徑。那血肉魔君能以汙血殘軀衍化萬千形態,凝聚邪異法寶,便是此道體現。
“吞噬以壯己身,聚合以抗外力,變異以求存續,汙穢以損敵道……倒是與俺老孫那‘鬥戰’‘破滅’之意,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隻是走了邪路,失了堂皇,過於陰損下作。”悟空暗自思忖。他本性桀驁好鬥,追求力量,但這力量需是自身修來、堂堂正正、能完全掌控的。這異種本源之道,固然能速成邪功,卻有反噬己身、迷失真我之險,非他所取。
然而,大道三千,皆可觸類旁通。悟空參悟時空大道,講究的是把握現在、截取未來、破碎虛妄。此刻觀此異種本源,他心中忽有所動。
“俺老孫的混沌魔猿真身,乃力之極、鬥之巔,稟賦已足。然則,真身變化,似乎過於依賴本能與蠻力,於細微處、於應對某些詭譎手段時,或有力未逮……若能借鑒這‘聚合’‘變異’之道中,關於肉身結構、能量傳導、形態轉化的一些‘道理’,而非其汙穢本質,或可讓俺老孫的肉身神通,更上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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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處,悟空眼中精光大盛。他不再僅僅觀察,而是分出一縷精純的、蘊含著自身破滅真意與時空道韻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那被隔離的暗紅水晶之中。
神念甫一進入,便仿佛墮入一個充滿無儘饑餓與混亂嘶吼的血肉深淵。無數細微的、扭曲的生命意念如同聞到血腥的食人魚般蜂擁而來,試圖侵蝕、同化這縷外來神念。悟空冷哼一聲,神念之中蘊含的破滅真意轟然爆發,將靠近的汙穢意念儘數震碎湮滅,隻留下那些最基礎、最原始的、關於生命單元如何高效聚合、能量如何在非經脈體係中狂暴傳導、形態如何根據環境與敵意瞬間扭曲變化的“結構信息”與“法則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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