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更大的哄笑聲。
“噗…這軟綿綿的,打蚊子呢?”
“書生,你這拳法…是專門給老太太學的吧?”
“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小娘子,你相公這拳打得,還沒我家婆娘擀麵杖舞得有力道!”
孟雲卿捧著陶缽,強忍著笑意,肩膀幾不可察地微微顫抖。她看著趙小川在哄笑聲中臉色由紅轉青,動作越來越僵硬,眼看就要惱羞成怒演不下去時,她適時地、輕輕地、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提醒道:“夫君…收勢…該妾身了。”
趙小川如蒙大赦,趕緊以一個極其倉促、差點把自己絆倒的“收勢”結束了這場災難性的個人表演,狼狽地退到一邊,額頭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一半是累的,一半是臊的。他偷偷瞥了一眼陶缽,裡麵稀稀拉拉躺著幾個可憐的銅板,加起來恐怕連碗素麵都買不起。一千文?簡直是天文數字!
就在這時,孟雲卿動了。
她沒有說話,隻是將手中的陶缽輕輕放在腳邊。然後,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她緩緩抬起雙手,擺出一個極其優美而陌生的起手姿勢。纖細的腰肢挺直,脖頸微揚,如同即將展翅的鶴。
沒有音樂,隻有禦街的喧囂作為背景。她開始舞動。
那不是宮中繁複華麗的宮廷舞,也不是民間粗獷的踏歌舞。她的動作極其舒緩,卻又蘊含著一種內在的力量。手臂舒展,如同流雲拂過山澗;腰肢輕旋,如同弱柳扶風;腳步輕移,點在青石板上,無聲無息,卻仿佛踏在人心之上。每一個停頓,每一個回眸,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和穿透力。荊釵布裙,此刻卻仿佛化作了最飄逸的霓裳,粗陋的環境,反而成了她空靈舞姿的最佳映襯。
喧囂的禦街,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哄笑聲消失了,議論聲停止了,連附近攤販的吆喝都下意識地壓低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場中那個舞動的身影牢牢吸住。她舞得並不快,動作幅度也不大,卻仿佛帶著一種魔力,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靜、空靈。那是一種超越了時代、超越了階級的純粹美感,直擊人心最柔軟的地方。月光和燈火在她身上流淌,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剪影。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忘記了哄哭鬨的嬰孩,呆呆地看著。
一個啃著炊餅的漢子,張著嘴,餅屑掉在衣襟上而不自知。
連幾個準備起哄的潑皮,也訕訕地閉上了嘴,眼神裡流露出罕見的癡迷。
趙小川也看呆了。他見過孟雲卿清冷端莊的樣子,見過她偶爾流露的狡黠,甚至見過她戎裝的颯爽,卻從未見過她如此…如此光芒四射,如此動人心魄的一麵。這舞,仿佛將她靈魂深處的某種東西釋放了出來,讓她整個人都在發光。他心臟不受控製地怦怦直跳,一種陌生的、滾燙的情緒在胸腔裡蔓延。
一舞終了。
孟雲卿以一個極其柔美的、如同倦鳥歸巢般的收勢動作停了下來,微微喘息,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更添麗色。她對著人群,淺淺地福了一禮。
死寂。
足足過了好幾息。
“好——!!!”
不知是誰率先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瞬間點燃了全場!
“好!太好了!”
“天仙下凡啊!”
“值了值了!這輩子能看到這樣的舞,值了!”
“小娘子!再來一個!”
人群徹底沸騰了!叫好聲、口哨聲、掌聲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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