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王朝，宣平三十六年，大旱。
赤地千裡，餓殍遍野。
靠山村，老李家的土坯房裡，一場家庭會議正在一家三代唯一的堂屋裡舉行。
堂屋的木桌上，擺著一盆野菜粥，清湯寡水的連米粒都數的清楚。
“我就一句話！必須給老二娶個媳婦！”
奶奶張桂花把手杖在地上敲的梆梆響，唾沫星子橫飛，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我這個老太婆還能活幾天？閉眼之前，我必須看到老二成家！不然我死不瞑目！”
蹲在門檻上的父親李大山，黑著臉吧嗒吧嗒抽著煙袋。
“娘，您能不能講點理？”
李大山把煙杆往鞋底一磕。
“那是我想娶就能娶的嗎？咱家窮得耗子都繞道走！再看看老二那個混賬玩意兒，偷雞摸狗，好吃懶做，十裡八鄉誰不知道他是個二流子？媒婆見了我都躲，誰家閨女瞎了眼肯嫁給他？”
“奶奶，您這身子骨，哪裡是像是隻能活幾天的樣子。”
大哥李大牛看著指著父親李大山鼻子罵的奶奶張桂花，嘟囔道。
這奶奶平時健步如飛，家裡的活都搶著乾，唾沫星子都要淹死他爹了。
“老大，你給我閉嘴，還不是你沒能耐，掙不到錢糧給你弟弟娶媳婦！”
看到有人說話，張桂花頓時來氣了。
“老話說的好，長兄為父，你這個當大哥的乾什麼吃的！”
角落裡，大嫂李劉氏低著頭不敢說話。
她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村婦女，進門五年以來，一直任勞任怨，操持著家裡大大小小的家務活。
本來村裡還一直羨慕老李家娶了個好媳婦，可李劉氏五年以來肚子一直沒動靜，漸漸的村裡也傳來閒言碎語。
她也覺得自己對不起李家，沒能給李家傳宗接代。
之前為了小叔子的親事，她還厚著臉皮回到娘家的村子裡，想給小叔子說媒。
結果沒想到小叔子的惡名已經傳到了劉家村，劉氏的爹娘直接拿著掃帚把她趕了出來，還罵她要把自家村子裡的人往火坑裡推。
“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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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沒人敢說話了，張桂花叉著腰，開始對屋子裡的人指指點點，最後又落到了李大山的頭上。
“反正他是你生出來的兒子，呸！反正他是你的種，也是老李家的根，我的重孫子，老李家傳宗接代都指著他呢。實在不行就多出點彩禮，現在鬨災荒，隻要給糧食，哪裡還娶不到媳婦？你要是不把這事辦了，我下去了就找你爹告狀！”
“我的親娘哎，現在哪裡還有糧食啊？把我這副老骨頭拆了賣了也換不來糧食啊！”
李大山又氣又急，但是麵對老娘，也隻能悶著聲苦笑。
啪！
李大牛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爹、奶奶別吵了，我去當兵！”
看著一家子吵得一團糟，他心裡也憋著氣，氣自己實在無能，掙不來家產，現在二弟娶個媳婦都費勁。
他要是有本事，那提親的還不踏破他家的門檻啊。
聽說他要參軍當兵，屋裡瞬間就安靜了。
張桂花也不鬨了，李大山則是愣住了。
他慢慢站起身來，走向李大牛：“老大，你瘋了？這個時候去當兵，肯定要送去邊關打仗。隔壁村去年去了十二個漢子，說是要建功立業，什麼衣錦還鄉的，結果到今年你看，一個人都沒回來！”
“沒回來就沒回來！”
李大牛梗著脖子，看了看不敢說話的媳婦，又看了看愁得臉皺成一團的奶奶。
“我聽村頭王先生說了，朝廷張榜征兵，隻要壯年漢子去當兵，就給五兩銀子的安家費，還能分兩袋小米。這些東西咱們省著點花、省著點用，夠咱家裡熬過這個荒年，還能給老二娶個媳婦回來。”
大嫂劉氏聞言，渾身顫抖著，嗚嗚地哭了出來。
就跟李大山說的一樣，這年頭當兵就是送死，邊關一直在打仗，隻有往前線送人，沒見到人回來的。
李大山是她的男人，她本想來勸幾句，可摸了摸自己不爭氣的肚子，又想到小叔子要打一輩子光棍，李家可能要絕後，勸說的話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
“你不準去！”
李大山也梗著脖子，對著破石墩子門檻蹲了下去。
”？嗎家養子流二個那望指？辦咋小老家一這，婦媳你、奶奶你，了死送去你，柱梁頂的裡家是你？年幾乾能還，了十五快也年今我“
”……後絕家咱著看，棍光打二老著看？啊整咋去不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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