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李大山才接受了眼前的現實，呆呆地坐到了凳子上。
大嫂劉氏立刻招呼李青山等人一起坐到桌子上，然後拿來碗筷，給眾人分起粥來。
鄉下沒有什麼女人不能上桌的講究，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坐在一起吃飯，就已經是幸福了。
李大山沒有動筷子，而是轉頭看向了給張桂花盛粥的李青山：“老二，你老實交代，這些東西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自家兒子什麼斤兩，我很清楚，打架鬥毆還行，乾活養家，甚至弄糧食打獵，你從小就沒乾過。”
聽到李大山的質問，全家人都看了過來。
李青山將盛好的粥放到奶奶張桂花的麵前，才解釋道：“爹，你以為我這些年出門都是混日子去了嗎？隔壁村我認識一個獵戶老頭，他教了我一點打獵的本事。這些小米也是他聽說我娶媳婦了，特地送過來的。”
“真的？”李大山狐疑地問道。
“當然是真的。”李青山臉不紅心不跳地肯定，又盛了一碗粥放在李大山的麵前。
“爹，最重要的是這些東西現在在咱家桌上。您隻要知道，隻要我李青山在一天，這個家就散不了。從今天開始，這個家我來扛。”
這種話，李青山以前可從來沒說過。
但今天李大山就聽了好幾回，而且什麼事情都沒有眼前這些實打實的糧食和兔子肉來得實在。
李大山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隻是歎了口氣：“好，吃飯吃飯。”
李大山開口了，眾人也就動了筷子。
奶奶張桂花夾起盆裡那根最肥的後腿肉，直接放到了蘇婉婉的碗裡：“來，老二媳婦，多吃點，把身子養好，給咱老李家開枝散葉。”
蘇婉婉聞著肉香味，咽了咽口水。
從小錦衣玉食的她，在經曆家裡的巨變之後，已經一年多沒有吃到過肉了。
但她是剛過門的新媳婦，哪裡敢動筷子，急忙又把肉夾出來：“奶奶，我不行，您是長輩，您先吃。”
“給你你就拿著。”老太太眼睛一瞪，假裝生氣道，“老婆子我牙口不好，嚼不動這些肉，你吃。”
另一邊，大嫂劉氏也沒閒著，她夾了一塊最肥的肉，偷偷放到了大哥李大牛的碗裡，嘴裡還嘟嘟囔囔著：“這肉油水多，你吃。”
李大牛看著碗裡的肉，又想夾給爹，又想夾給弟弟，臉都漲紅了。
“行了。”李大山看不下去了，直接伸出筷子，端過那盆兔子肉，三兩下給幾人分完了，“都別讓了，誰都有。再說了，這鍋肉不吃完，放到晚上也壞了。”
眾人這才開動起來。
吃飽喝足之後，劉氏忙著收拾碗筷，蘇婉婉也想著幫忙，卻被張桂花拉著在堂屋裡坐著，說一些女人間的話。
李大山和兩個兒子坐在院子裡乘涼。
“老二，你媳婦也娶回來了。明天我想著和你大哥去縣裡找些活計。你不是說要扛起來家裡嗎？咱們三個人去縣裡賣力氣，好歹能掙點糧食回來。”
“爹，我都說了不用了。”李青山搖了搖頭，“這次我帶回來了10斤小米，夠咱們家吃個兩三天了。而且我在山裡還發現了一窩兔子，等過兩天我把兔子抓回來，咱們就可以在家裡養兔子，皮毛還能去縣裡換些家用。”
“養兔子靠譜嗎？”李大山有些懷疑。
“靠不靠譜您走著瞧。實在不行，我再跟您去縣裡找活。”
李大山這才點點頭。說服他的不是李青山的話，而是肚子裡實打實的兔子肉和小米粥。
夜漸漸深了。
鄉下的晚上沒有什麼娛樂活動，張桂花和李大山睡得很早，大嫂劉氏很懂事地早早燒好了半盆熱水放在李青山的屋裡，然後拉著大哥也早早回了屋。
裡屋，李家這條件肯定是點不起油燈的。
屋裡很黑，隻有月光灑在地上。
蘇婉婉坐在炕沿上，雙手捏著衣角，緊張的心都要跳出來。
雖然她早有準備，但是真到了眼前，她還是有些害怕。
“過來。”
李青山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蘇婉婉身子一抖，慢慢的挪了過去。
李青山擰了熱毛巾，輕輕地在她臉上擦了起來，這是靠山村和李家的規矩。
小兩口的洞房夜，新郎要給新媳婦親自擦臉，以示過上新日子。
月光透過窗戶灑了進來，照在了蘇婉婉的側臉上。
吃飽飯的她，氣色好了很多，有了血色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一顆等著人采擷的櫻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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