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聲望去。隻見宮殿大門並未完全緊閉，留有一道縫隙。而在門前的廣場中央，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模糊的、由純淨能量構成的人形虛影。這虛影看不清具體麵容，隻能大致分辨出是一個穿著長袍的老者形象，他周身散發著與這個世界同源的那股古老滄桑的氣息。
“你是此地守護者？”葉塵停下腳步，並未貿然靠近，沉聲問道。他能感覺到，這虛影並非實體，也非殘魂，更像是一段預設好的、具備一定交互能力的程序或意念殘留。
“守護者……或許吧。”能量虛影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我乃‘溯光文明’最後的信息記錄與接引之靈。你可以稱我為‘守鏡人’。”
“溯光文明？”葉塵眉頭微挑，這個名字他從未在任何典籍或“守望者”的記錄中見過。
“一個早已湮滅在時光長河中的文明，一個曾癡迷於追尋萬物起源與終末的族群。”守鏡人的虛影緩緩說道，“我們存在的年代，遠在所謂的‘萬維守護議會’之前。我們見證了太多文明的興起與衰落，包括……‘歸寂者’的第一次降臨。”
葉塵心中劇震！遠在萬維守護議會之前的文明？見證了歸寂者的第一次降臨？這信息太過駭人！
“你知道‘歸寂者’？它們究竟是什麼？來自何處？”葉塵立刻追問，這是他目前最關心的問題。
守鏡人的虛影似乎閃爍了一下，像是在調取某種深藏的信息。“根據我族最後的觀測與研究推論，‘歸寂者’並非通常意義上的生命體，也非單純的宇宙清理機製。它們更近似於一種……‘法則的修正力’。”
“法則的修正力？”葉塵仔細品味著這個詞。
“宇宙萬物，生於混沌，衍於秩序，終歸於寂無。此乃根本法則之一。”守鏡人繼續以他那毫無波瀾的語調闡述，“當秩序的發展過於‘繁榮’，過於偏離其誕生之初的‘混沌基態’，甚至開始嘗試觸碰、定義、乃至篡改某些底層法則時，‘修正力’便會應運而生，如同身體內的免疫係統清除異常細胞。‘歸寂者’，便是這種修正力在物質與能量層麵的顯化。它們的目的，並非毀滅，而是‘重置’，將過度發展的秩序‘擦除’，使其回歸到法則允許的平衡範圍內。”
葉塵沉默不語，守鏡人的說法，與“星輝”記憶中的信息相互印證，但角度更為根本，直指宇宙底層法則。這解釋了許多疑問，但也帶來了更深的寒意——如果歸寂者是法則層麵的修正力，那與之對抗，豈不是在與整個宇宙的根本法則為敵？
“難道就沒有任何例外？任何文明，任何秩序，最終都難逃被‘重置’的命運？”葉塵不甘心地問道。
“理論上，是的。再輝煌的文明，再強大的個體，其秩序結構終究存在‘極限’，存在被歸寂之力滲透、瓦解的‘弱點’。”守鏡人回答，“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能誕生出‘超脫於現有法則框架之外’的‘變數’。”守鏡人的虛影轉向葉塵，那模糊的麵容似乎“看”向了他丹田的位置，“一種能夠同時包容秩序與混沌，並能不斷吸收、演化、超越現有秩序模式的存在。我族傾儘所有，也未能找到或創造出這樣的‘變數’，最終隻能在歸寂浪潮來臨前，將文明最後的火種與知識封存於此‘遺境’，期待後來者能發現，並從中獲得啟示。”
葉塵明白了。混沌道種，就是守鏡人口中的“變數”。而這座“溯光遺境”，便是溯光文明留給後來者的遺產，一個包含著他們對宇宙、對歸寂認知的……圖書館，或者說，警示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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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受到了你體內的那種‘可能性’。”守鏡人繼續說道，“它與我們理論推演中的‘完美變數’模型高度契合，但又似乎……多了一些我們未曾預料的特質。年輕的執掌者，你或許正是我族等待了無數紀元的那一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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