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深處，時間的流逝變得模糊而扭曲。在這裡，沒有日月更替，隻有永恒的黑暗與偶爾劃過虛空的能量亂流。葉塵的“法則投影”沿著“薪火之橋”構建的臨時通道疾馳，如同一顆逆流而上的流星，穿行在混沌能量與破碎法則交織的荒蕪之域。
這具投影承載著葉塵本體約三成的修為與全部的心神意誌，外表與本體無異，一襲青衫在能量亂流中獵獵作響。他的雙眸中倒映著前方那片被“蝕淵”力量侵蝕的區域——那裡像是一塊在完整畫布上被粗暴挖去的破洞，邊緣處還能看到正常歸墟環境的混沌色能量流，但越往中心，色彩越是單調，最終化為一片令人心悸的灰白。
“即將抵達預定試驗區域‘灰斑三號’。”艾洛斯的聲音通過特殊的靈魂鏈接通道傳來，清晰而冷靜，“根據‘止戈’小隊最新傳回的數據，該區域形成時間約十七個歸墟標準時，直徑約三百裡，中心區域法則‘空洞化’程度已達百分之六十二，邊緣區域仍有少量‘蝕解蟲群’活動，但主力已被‘止戈’的騷擾行動引開。環境風險評級：中等。”
“收到。”葉塵的投影微微頷首，右手輕撫腰間懸掛的一枚特製儲物玉佩，裡麵靜靜躺著十枚“混沌源生修複靈種·初代試驗型”。
距離目標區域還有千裡時，葉塵便感受到了明顯的異常。周圍的混沌能量流開始變得稀薄而遲滯，仿佛前方的虛空存在著某種“吸力”，不僅吞噬物質與能量，連法則的“活性”都在被逐漸抽離。一種難以言喻的“匱乏感”從四麵八方湧來，不是能量匱乏，而是某種更本質的、關於“存在意義”的匱乏。
“這就是‘解構區’的邊緣效應。”葉塵心中凜然。他運轉混沌道種，在投影周圍撐開一層薄薄的、蘊含“源初銘文·存續”真意的防護光罩，那種令人不適的“匱乏感”才稍稍緩解。
繼續前進五百裡，景象開始變得詭異。原本混沌能量流中偶爾閃爍的法則靈光徹底消失，虛空變得如同褪色的老照片，隻剩下深淺不一的灰。一些破碎的星體殘骸漂浮其間，但它們已經失去了所有能量反應與物質特性，變得如同拙劣的雕塑，表麵布滿蜂窩狀的孔洞——那是“蝕解”力量剝離了其內部法則結構後留下的痕跡。
更令人心驚的是，葉塵感覺到自己釋放出的神念在進入這片區域後，如同泥牛入海，不僅探查範圍被急劇壓縮，連神念本身都開始變得“遲鈍”和“貧瘠”，仿佛其中的“信息含量”正在被悄然剝奪。
“法則層麵的‘信息熵減’……”葉塵回憶起研究組的分析結論，“這不是簡單的毀滅，而是將複雜有序的‘信息態’強行降解為單一無序的‘背景噪聲’。如同將一首交響樂強行拆解成單調的白噪音。”
終於，他抵達了“灰斑三號”區域的邊緣。眼前所見，讓即便早有心理準備的葉塵，也感到一陣發自靈魂的戰栗。
那是一個近乎完美的球形“空洞”。邊緣處還能看到從正常歸墟環境到灰白“虛無”的漸變過渡帶，但越往中心，過渡越急促，在距離中心約百裡的位置，已然是一片絕對純粹的、沒有任何色彩、沒有任何紋理、甚至沒有任何“存在感”的灰白。
那不是黑暗，黑暗至少還意味著“光明的缺失”，蘊含著對比與可能性。而這種灰白，卻像是連“缺失”這個概念本身都被抹除後的產物——一種終極的“無意義”的具象化。
葉塵甚至不敢長時間凝視那片絕對灰白的中心區域，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都有被其“同化”和“消解”的危險。
“開始布設監測陣列。”葉塵壓下心中的不適，從儲物玉佩中取出十二枚拳頭大小的銀色圓球。這些是“源芽”研究組特製的“法則環境監測節點”，能夠記錄靈種作用前後，該區域法則“活性”、“多樣性”、“穩定性”等七十二項關鍵參數的細微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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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形閃動，在“灰斑三號”區域邊緣的十二個等分方位，小心翼翼地將監測節點嵌入虛空中。節點激活後，表麵亮起柔和的淡藍色光紋，與葉塵建立連接，開始源源不斷地傳回數據。
“監測陣列已就位，數據鏈路穩定。”艾洛斯的聲音傳來，“環境基礎參數已記錄。請注意，在你右前方八千三百裡處，檢測到小股‘蝕解蟲群’活動跡象，數量約三百，正在向‘灰斑三號’方向遊弋，預計兩刻鐘後抵達邊緣地帶。建議在蟲群抵達前完成初步試驗。”
“明白。”葉塵深吸一口氣，從玉佩中取出了第一枚“混沌源生修複靈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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