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末,涿郡。
姬軒轅接到項羽緊急軍報時,朝廷的詔令幾乎同時抵達。
絹帛上,天子印璽鮮紅刺目,內容簡明而沉重:著討虜將軍姬軒轅,即刻發本部兵馬,北上討伐張純、張舉叛軍,綏靖地方,另遣中郎將孟益,率騎都尉公孫瓚部,自西而來,協同進剿。
「孟益、公孫瓚……」姬軒轅指尖拂過這兩個名字。
公孫瓚剛遭遇部下烏桓騎兵大規模叛逃,損兵折將,威望受挫,此刻又被朝廷派來平叛,其中意味,頗堪玩味。
而孟益……此人名聲不顯,但能被此時焦頭爛額的朝廷派為中郎將,統率一路,想必也非庸碌之輩。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立刻提筆回信,八百裡加急發往代郡。
「朝廷旨意已下,著我部討賊,孟益、公孫瓚自西來,然路途尚遠,緩不濟急,邊塞安危,幽北屏障,盡在弟等肩頭!兄信汝等之能,許你等臨機專斷之權,叛軍若來,務必據險而守,相機擊之,萬不可使胡馬踐踏我疆土,屠戮我百姓!水泥路通,補給速達,神機弩利,當展鋒芒,一切小心,兄在涿郡,靜候捷音,亦備後援。」
他知道,項羽定能看懂這封信的意思。
朝廷援軍是指望不上的,至少初期指望不上。
守住邊境,打擊叛軍氣焰,甚至主動出擊獲取戰功,全靠他們自己臨陣決斷。
這是壓力,更是前所未有的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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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了姬軒轅的介入,叛軍沒能如歷史上那般順利攻入關內席捲幽、冀、青、徐四州。
張純、張舉等人並非全然莽夫,他們知曉幽州邊地尚有漢軍駐紮,尤其是涿郡姬軒轅部近來風頭正勁,雖未直接交鋒,但其剿匪安境、修築大道的名聲早已傳來。
若大軍南下時側翼被這支漢軍襲擾,後果不堪設想。
於是,一道命令傳至右北平的汗魯王烏延處。
命其率本部精銳,並糾合附近已表態支持的烏桓部落騎兵,合計五千餘騎,西進掃蕩,務必牽製乃至擊潰可能來自代郡、上穀方向的漢軍,為叛軍主力南下圖取冀州,掃清側翼威脅。
烏延接到命令,不以為意,反覺是擴大戰果、掠奪財貨的好機會。
漢軍?
自黃巾亂後,邊郡漢軍還有幾分戰力?
他腦海中浮現的是薊縣城下那些一觸即潰的守軍,是沿途望風而逃的郡縣兵。
至於那什麼姬軒轅的軍隊,或許比別的強點,但又能強到哪裡去?
他麾下皆是百戰胡騎,弓馬嫻熟,剽悍敢死。
七月初,右北平與上穀交界地帶,陰雨綿綿。
雨水沖刷著大地,卻洗不淨空氣中的血腥與焦臭。
烏延的騎兵如同一股汙濁的鐵流,湧入邊境漢軍防區。
他們並未直接攻擊重兵把守的城邑,而是肆意掃蕩村落、鄉亭,焚燒房屋,搶奪糧畜,屠殺來不及逃走的百姓。
偶有小股漢軍巡防隊遭遇,往往在胡騎暴風驟雨般的箭矢與衝鋒下迅速潰散,留下滿地屍骸與丟棄的旗幟、兵器。
一處剛被蹂躪過的村落廢墟旁,幾十名胡騎正圍著幾輛搶來的牛車狂笑,車旁是幾具漢人百姓的屍體。
一名胡人小帥提著滴血的彎刀,指著遠處倉惶逃竄的一小隊漢軍潰兵,用胡語大聲嘲笑著,聲音在雨幕中格外刺耳。
「看那些漢狗!跑得比草原上的兔子還快!」
「漢人的將軍都是沒卵子的孬種!」
「殺光!搶光!這片土地,很快就是我們烏桓人的牧場!」
狂笑聲中,胡騎們再次策動戰馬,準備追殺殘兵,擴大戰果。
然而,就在此時。
「嗖——!」
一道極其尖銳悽厲的破空聲,壓過了雨聲與喧囂,仿佛撕裂了天幕!
笑聲戛然而止。
那名正在狂笑的胡人頭目,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猛地向後一仰。
一支粗長的鵰翎箭,自他大張的嘴巴射入,後頸透出半截染血的箭鏃。
他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眼中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恐,直挺挺地從馬背上栽落,濺起一片泥水。
緊接著,又是三聲幾乎連成一線、令人牙酸的銳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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