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揮戟挑飛一個點燃的帳篷、任其引燃旁邊草料的項羽動作一頓,重瞳之中精光一閃。
冉閔和楊再興也策馬靠攏過來。
「檀石槐的孫子?」楊再興訝然。
「他怎會在此地?」
冉閔冷哼一聲:「管他是誰,既是胡虜,便是敵人,一併殺了乾淨。」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項羽卻沉吟片刻。
檀石槐,那是二十年前一統鮮卑、威震漠南的雄主,即便身死,其名號在草原依舊有著巨大影響力。
其子和連無能,導致鮮卑分裂,但其孫輩中,未必沒有野心勃勃之輩。
這個魁頭孤身出現在柯最部落……
「帶過來。」項羽沉聲道。
不多時,幾名士兵押著一個被反綁雙手、衣著華貴但此刻沾滿塵土草屑的青年來到近前。
這青年約莫二十出頭,麵容與鮮卑人常見的闊臉高顴不同,略顯清秀,但眉宇間帶著一股遮掩不住的桀驁與驚惶。
他掙紮著,用生硬的漢話夾雜著鮮卑語高聲叫嚷:「放開我!我乃大鮮卑狼主檀石槐之孫,魁頭!你們這些漢狗,竟敢如此對我!柯最大人回來,定將你們碎屍萬段!」
項羽端坐馬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重瞳之中不帶絲毫情緒,隻有冰冷的審視:「柯最?他回不來了。」
魁頭的叫嚷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項羽,又環顧四周熊熊燃燒的營地、橫七豎八的屍體和那些冷漠的漢軍騎兵,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原本是秘密前來,試圖拉攏柯最這位中部大人,支持自己爭奪鮮卑王位。
誰曾想,沒等來柯最的盟約,卻等來了漢軍的鐵蹄和部落的覆滅。
「你……你們……」魁頭的聲音開始發抖。
「押下去,嚴加看管。」項羽不再看他,對校尉吩咐道。
「與柯最分開關押,一同運回上穀大營。」
「諾!」
待魁頭被押走,項羽目光掃過戰場。
靖難軍將士們正在自發地收集戰利品。
散落的兵器、完好的皮甲、未被燒毀的糧食口袋,甚至一些金銀飾物。
更有士兵試圖驅趕那些未被驚散、聚集在河邊的牛羊群。
項羽眉頭微皺,策馬來到一名正在指揮士卒裝載繳獲的營騎司馬麵前。
那營騎司馬見主將到來,連忙行禮:「將軍!此戰繳獲頗豐,光是完好牛羊便有數千頭,還有不少糧食、皮貨……」
「誰讓你停下來的?」項羽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營騎司馬一愣:「將軍,卑職……卑職是在清點繳獲,以便……」
「我下令重整,隻帶三日口糧,即刻出發。」項羽打斷他,重瞳盯著對方。
「你是沒聽清軍令,還是覺得這些繳獲比軍令重要?」
營騎司馬額頭瞬間見汗,慌忙道:「卑職不敢!隻是……將士們覺得,這些繳獲燒了可惜,若是能帶走,也是大功一件……」
「糊塗!」項羽厲喝一聲,聲音在嘈雜的戰場上依舊清晰。
「我軍孤軍深入草原,身後是敵境!帶著這些牛羊輜重,如何行軍?如何作戰?你是想讓全軍變成草原群狼的活靶子嗎?!」
他馬鞭一指那些牛羊和堆積的物資,斬釘截鐵道:「除了必備的三日口糧、箭矢、傷藥,以及少量精選的戰馬,其餘繳獲,統統燒掉!一件不留!」
營騎司馬臉色發白,顫聲道:「那……那些俘虜怎麼辦?」
項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營地一角,數百名鮮卑俘虜。
主要是受傷的戰士和沒來得及逃跑的老弱婦孺,被集中看管著。
他們瑟縮在一起,眼神中充滿了恐懼、仇恨和絕望。
孩童的哭泣聲隱隱傳來。
項羽的目光在那群俘虜身上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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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映照著他剛毅的側臉和那雙異於常人的重瞳,忽明忽暗。
他看到了那些與漢人孩童並無二致的鮮卑孩子驚恐的眼睛,看到了那些婦人絕望的神情,也看到了受傷戰士眼中不甘的怒火。
他忽然想起大哥曾說過的話:「殺伐決斷,是為將之本,然屠戮過甚,易種仇恨,非長治久安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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